朱利安把霍斯塔托娃的双手握在掌心里。

“我没有！没有你所说的勇气！我害怕。我现在站在地面上，脚下是石，而当我有勇气的时候，我将悬在渊之上。反抗世界！说起来多容易啊！我就在这世界里，就是这世界的一分，我怎么反抗它？不、不，我不需要勇气，我只想知安东是怎么死的。你在鼓动我，你是反政府主义者吗？嘴里说着我愧疚、我怜悯，可是你的愧疚、你的怜悯和我有什么关系？和除你之外的所有人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个骗！”她叫着。

朱利安摇了摇。“我不记得是否见过这样一个人，在那样一个地方，没有见过士兵反而是幸运的。即使我们有幸见过面，我也不可能知他、特意去记得他。你知，那场战争中……”

“我听说，你父亲和安东的关系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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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上有枪伤，我的胳膊上也有，每到冬天就隐隐作痛，我想这个病恐怕一辈都好不了。但我很激它们，当疼痛的时候它们会提醒我，我也伤害过人，我也杀过人，但我只能那么，在我自己的生命和他人的生命之间我选择了前者。我被痛苦和愧疚折磨着，但更应该到愧疚的是发动战争的人……不仅如此，还有为战争提供了依据的世界。妮·霍斯塔托娃，你有勇气反抗整个世界吗？”

“我还听说，正是你父亲把安东派到战争期间的波黑去的。”

她尖叫起来，却始终没有泪。

“他是你的丈夫安东？”朱利安温柔地问。

“我知，战争会死人、死很多人，只要现在那片土地上的人，都有可能死去，我的丈夫也不例外。可是，究竟是谁有这权利，居然能够剥夺我的幸福、剥夺像我一样的无数人的幸福。啊！是的，他们说‘战争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国家和民族要无辜牺牲无数个人的生命和幸福。即使是那胜利的一方，又如何能偿还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的痛苦呢？雷蒙先生，你是维和士兵，但你们维护的仅仅是个浸透了鲜血的杀人者的和平！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原来你总是这样吗！”朱利安大声说，“怀疑一切人，故意把自己投绝境里面，自愿在泪里面溺死而毫不挣扎！你也是这样看你父亲的吧。”

“别说了……”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医生说。她的脸变得异常惨白，黑珠直望朱利安的底。“他当时只是个商人，后来……他也许被俘了，也许死了……他大概比你半，黑卷发，棕睛，脸是长方形的，神很毅，他喜穿的夹克和浅的，手里拿着个记帐用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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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塔托娃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她低着，过了很久才抬起来，她的睛，脯剧烈起伏。

“为什么提到他……？”霍斯塔托娃的目光瞬间呆滞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失去了生气，像熄灭的烛光一般黯淡下去。

“……是的。你知了……你见过他吗？”

“我是想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