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朱利安接到一个电话，是伊娜打来的，这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在电话里她的声音糊不清，朱利安不清楚是电话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她想见他，约好在上次相遇的教堂墓地东南角见面。朱利安一时以为伊娜打算说所掌握的秘密，但他很快打消了自己的乐观情绪。当他带着疑惑来到墓地时，伊娜已经在等着他了。

“我该对你激涕零，我该跪在你脚前请求你宽恕！”她夸张地展开双臂，摆祈求的姿势，但接着她啐了一，说，“可我现在早已不是你第一次见到的伊娜了，我从来都不是‘她’——那个低声下气、靠别人怜悯的女人。我知，你们男人喜这样，于是我就装那样讨你们喜，因为那时我要先活下去！可现在不同啦，奥罗斯，你对布瓦伊下跪吧，我正兴看着呢！”

“啊！我早就知！”奥罗斯叫喊着，“你是个放的□□！你从一开始就在背叛我！”

话没说完，伊娜觉得脸颊一阵剧痛，整个人仰面倒在沙发上，嘴里一腥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挨了奥罗斯的拳。她爬起来，用手托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好啊！好啊！奥罗斯，打得真好啊！”

这天下午，霍斯塔托娃焦虑于她竭力保持冷漠的心并不像自己所期望的那么，而同时，尼古拉也焦虑于他对女医生的情里面有多少是于纯粹的恋，他害怕自己的情里面掺杂私心，但他也知，如果彻底消除了个人心情的影响，情将因失去发生地而枯萎。他为这矛盾心烦意，不论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还是坐在房间里看书，都无法安心。

奥罗斯脖上的血突突地抖动着，他的睛里像是被烧着了。“闭上你的臭嘴，伊娜。”他说，“你最好记住，是我在赚钱养家，而不是你。”

奥罗斯起初有些茫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她，但随后伊娜的怒吼让他醒了过来，他竭力想拦住她，但面对半边脸起来的愤怒的妻，他的气势在下风，最后，他只能看着伊娜冲屋，走黑夜。

“不。”她回击他说，“起初我并没有想要变成现在这样，我本来是想和你度过一生，可是你睁大睛瞧瞧吧！有哪个女人想和一个一事无成的酒鬼在一起！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毁了你自己的是你，然后你还想间接毁了我！”

奥罗斯转瞪着年轻的妻，声音低沉地说：“我和他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好过。”

接着她站起来，迅速跑自己的房间穿上外和大衣，披散着发，冲大门。

“闭嘴！”奥罗斯愤怒地喊。

朱利安发现她与那天晚上有些不同：她还是披着那晚的披风，却多加了一条巾，整个脸庞都被遮掩在影下；手臂抱在前，好像很冷似的，因此她的前后缩，后背弓了起来，这使她显得郁而颓丧，对比上一次见面时她的傲和嚣张，给人一有什么事情突然改变了她的印象。

伊娜看尼古拉有些不对劲儿，但她不想，这与她无关，在她看来，为了一段情而闷闷不乐是一个人所能的最愚蠢的事，何况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关心。奥罗斯已经离开家一个小时了，他在临门前罕见的给发上抹了发蜡并穿上了最面的衣服，由此伊娜认为他肯定是要去拜访米哈伊尔·布瓦伊，她甚至猜他是去借钱。

“是啊。”伊娜冷笑一声，“你说的对，你们互相鄙视，彼此都认为只有自己才人。我真奇怪，你是怎么跟他说借钱的事的？也许你冲他说怨恨和辱骂的话，他真的就会借给你，这么说布瓦伊可太有趣了；或者，你换上跟现在相反的另一副面孔，卑躬屈膝、结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奥罗斯回来了，他的脸非常暗，从他没有笑容的脸上可以看狂怒和懊丧。他坐在沙发上，用手狠狠地抹自己的脸。伊娜明白他失败了，她沉沉地看着他，等他抬起，说：“看来你和布瓦伊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好。”

“该闭嘴的是你！蠢货就该和蠢货抱成一团，你去找布瓦伊吧！反正你们都掌握着对方见不得人的历史！匍匐在他脚下，吃他丢下的东西吧——”

他，或者说她本就没怎么在意，因为她几乎和尼古拉一样，一整天都恍恍忽忽，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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