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本来就会弹钢琴，为什么没来音乐附中？”

秦然闭上，脑海里浮现一架钢琴，白皙的手指轻落琴键，呼放缓，周遭一切随之沉淀。

“太没诚意了。”后响起个声音。秦安转过看见游岚正冲自己指着被碘酒浸后的肤，故作姿态笑：“一顿饭就想敷衍我？”

“想不想成为一个可以让哥哥依靠的人？”

“对不起，我忘了对你承诺的事，你原谅哥哥，再等我五分钟，上就能见到我了，乖乖的，嗯？”

“听见了就摁个1。”

秦安一怔，了：“医生说，他是功能自闭症，听力卓群。”

“会弹，但弹不来，他不喜或者说没办法在别人面前表演，除了偶尔心情好时，会当着我的面弹两首简单的练习曲，上一次听到还是在我生日会上磕磕绊绊弹奏的《乐颂》。”

游岚挑了挑眉，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第十七章

“小时候比较严重，这几年好多了。”秦安转了弟弟的发：“就是比较粘我，不兴了就用撕纸和咬人的方式发。”

沿着凤羲路笔直往前，是条盘山的。临近正午，光被稀疏的枝分割成几束，透过窗覆上宛忱的眉。

从小到大，他知自己是负担，仗着与生俱来的份在哥哥面前肆无忌惮。可越是依赖就越是害怕，越不敢想他们终会分别的那一天。

宛忱下了车，背好书包，先到售票买了张成人票，随大跨过十几厘的暗红门槛，一便见不远正殿前主上放置的四方香鼎。

游岚觉他的动摇，手从他侧伸过，将钢琴盖抬起，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神。

“我来教他。”说罢，游岚上前几步，走到秦然面前缓慢蹲下，四目相对，一个炽，一个戒备。外人中好似正在对峙的两个人，游岚却勾了勾角，表情无辜的对秦然：“不对你的行为些补偿吗？”

“老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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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单纯的自闭症吧？”游岚问。

秦然率先断开目光，轻淡的看了一他胳膊上才刚理好的伤。

宛忱、秦安皆是一愣。

至此，游岚终于了解发生在秦然上所有的事，看向他的蓝瞳毫不遮掩的开抹危险的光：“给他办转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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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讽刺，是再正常不过的问句。秦安扫了一地上的碎纸屑，跟过了遍碎纸机似的：“自闭症。”

秦然看向秦安，看见他脸上带着欣喜与期盼，心中一悸。他何尝不希望能从执念的人上，找到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理由，而不是取尽他的用心，榨他的耐，活的既卑微又胆战心惊。

秦安赶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秦然，更不是问游岚，而是从书包里翻药瓶，往手心里倒几粒。秦然顺从的张开嘴，咙微动，吃完药沉下，杵在一旁默不作声。

静安寺门的站牌经年累月，些许斑青锈迹，即便是工作日，这里的香火客也依旧不见少。

秦安看着自己的弟弟，不知不觉中，眶越来越。

生命的足音会因信念而有力。

他坐了个单人座，书包斜躺在面，单臂护在前，窗外树影摇曳，天明净不染，风和绮丽，公车徐徐驶站，沐在一片晃的光线里。

“秦然比我小两岁，为他我晚上了两年学。”

这里没有金碧琉璃，也没有宏伟，有的只是褪了的红墙和缺片少角的青瓦。唯一显几分阔气的，是沿殿宇外墙修的白玉围栏。

游岚摆了摆手，显然对此毫不在意，指尖换了个方向，指着被他挡掉半边的秦然问：“你弟弟什么病？”

秦然倏地抬起，重新对上那双澄澈却又不见底的睛，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问他。

一首《华裳》正从指尖下顺畅淌，三人前浮现的画面皆无比壮丽，亦无限远。

菩提树在青灰烟缕中影影绰绰，熟透的果实偶有落下，被玩闹中的小孩拾起，当作圣果，用衣服净表，捧在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

秦然认认真真的盯面前的手机。

宛忱放下小提琴：“去医务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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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咬的不轻，秦安艰难的叹了气，“哎，请他吃顿病号饭吧。”

秦然的面逐渐缓和，他慢慢凑近屏幕，指轻开键盘，摁下左上角的数字后，怯怯的缩回手，目光在游岚脸上和手臂牙印上逡巡，不自然的抿起嘴。

“老大，真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