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杜以泽浅浅咧开嘴角，“我不会死的……”他已无力抬起手臂，只能转动手腕，指尖轻颤着指向自己的，“你看……这都没打死我。”

“不能去医院……”杜以泽打断，“我们得去……得城。”

李明宇对自己的束手无策到绝望，如果他有权有势，肯定也能搞一架飞机过来，把杜以泽四平八稳地载去。

小枪城的火车一天一趟，当天送来当地居民所需的生活用品，次日同一时刻离开。五十比五十的概率，今天恰巧是火车回去的日。

“去就好了。”杜以泽闭上，了好几气，小声，“我累了。”

“等他们搜来，跑都跑不了……几了？”杜以泽撑着，试图将视线聚焦到墙面上的挂钟，有些焦急地喃喃，“火车要开了。”

何，小枪城都不是久留之地。

杜以泽眉一，不知是碰到了哪里的伤，不得不闭上缓神，咙间挤嘶哑的一声：“你听我的……”

天边传来若隐若现的泡沫声，那是火车发动时烟囱所发的声响，远远听来又像李炉灶上变调的烧壶声。李明宇一个个摸着杜以泽的袋，终于从他右边的兜里拿一个一次手机。他借着屏幕上微弱的荧光，照杜以泽的指示向一个号码发送了一连串数字，发完信息，又将手机重新放回他的兜里，从到尾没有一句疑问。

这真是像极了半个月前的情景——他们同样被王家宇追杀，唯一的区别是，那个意气风发地保证他不会挂掉的人，自己都只剩下半条命了。 [page]

时针划过凌晨三，从枪击发生到现在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四个多小时。他们即将再度跃上货运火车，任其将自己载向未知的渊。

李明宇听闻突然背过，垂下，两只手掌捂住睛。他知杜以泽说的都是对的——他比自己聪明、能，想来的法总是最好的，然而这也意味着杜以泽要带着上那颗如同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弹，躲在肮脏动的火车车厢里苟延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咋就转不了运呢？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有钱的主，一碰上你——嗬，养老金还没来的及装上就被你一拳抡了……”李明宇说完还停顿了一会，好像在等待自己

时间迫，李明宇和陈大夫一起轻手轻脚地架着杜以泽了门，再度将他放上推车。李明宇拖着推车，努力降低自己的重心，试图减少颠簸对杜以泽造成二次伤害。小枪城去容易来难，再加上天又晚，李明宇将他扛上一截车厢，让他靠在角落里，为他盖上了从陈大夫家里抢劫而来的一褥厚棉被。

李明宇扭瞪他，脸涨得通红，“我是不想让你死。”

李明宇如鲠在。是啊，只要去就好了——只要杜以泽能活过这十几个小时。

“我不是不取弹。我不能在这里取。”杜以泽缓慢地说，“阿宇，我不会让你死的。”

李明宇掀开被褥的一角坐去，试图用自己的温捂棉被。

李明宇应和，“我知，大夫说这里有家医院……”

杜以泽微微张嘴，简短一句话要截成四段说，“把我袋里的手机拿来。”

“你给老撑住了。”李明宇无法放弃他，“本来我要把你送到医院里去，现在依你的，坐了火车，你也得听话一，知不？”他想到那张固执的脸，忍不住骂上两句，似乎这样就能将生龙活虎的杜以泽唤回边。

“你怎么去？”李明宇急火攻心，“你内还有颗弹你知不？”

铁轨的撞击声太大了，撞得李明宇耳刺痛，他完全听不见杜以泽的呼声。他已被四面八方的恐惧所包围，被一望无际的黑暗，被看不见的未来，被杜以泽随时可能死去的想象所笼罩。可他不能崩溃，他大哥这么多年，唯一锻炼的本领就是不能崩溃，然而杜以泽的温越来越低了，先是手掌，而后是手臂，他的血循环系统像是停止了供应，逐渐放弃了这危在旦夕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