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关无绝的背影看不见了，脚步声也完全消失，他也没有收回目光，凝固了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最后，云长在关无绝后盘膝坐下，静静地闭上了。

醉仙乡的效果使他安稳地闭着沉睡，无意识地低垂着，几缕发丝挡在白皙的脸侧。

上回萧东河和温枫大吵一架，温枫还险些动上。不过毕竟是多年的情，晾上一阵，再见面时两人都默契地当没发生过什么。

理来说，天亮时就会有刑堂的掌刑者来把护法压过去，或者脆由养心殿里的烛火卫绑过去。

空旷的殿内，云长独一个人长久地漠然坐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玉雕。

那架势，一见到萧东河就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摇晃他，“左使！萧东河！教主在你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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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沙般在夜之逝去。

“可别，您还是休息吧。”关无绝轻轻拂开云长的，别过闷声，“无绝自会领罚，不敢劳教主大驾。”

窗边月光如纱，披了他满肩的孤寂。

说着他行了一礼，也不回地转就走。

……

云长心疼地蹙起眉，目光再次无法控制地凝在关无绝上纵横的鞭痕之上。

“是。”

云长去行刑室没半刻，近侍温枫就气吁吁地找到刑堂来了。

行刑室里没什么血腥味，反倒颇为净，只是光线有些暗。最立着个大的刑架，上面束着一个人影。

关无绝这才知，刚才萧东河前来就是和教主谈的这事。封脉镇元针定于明日行刑，刑令已经下到刑堂。

将近破晓的时辰，云长一白衣了养心殿，在冷风走去了刑堂。

关无绝已经受完了针刑，他上赤，足都被缚带绑在这刑架上，前与后背被打了十二枚细如发丝的长针，不仔细看是看不的。

关无绝却沉着脸，冷然把一偏躲了过去。

“在啊，和无绝在里呢。”萧东河正在行刑室外等的无聊，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挑眉，“怎么了温姑姑，你教主从养心殿来又没告诉你是不是？”

其实，护法看教主这个态度就知这刑已逃不过了，他一时间整个人都了，并非有意不敬。

大门一关，行刑室里就更暗了。

关无绝睫一抖，却仍是没个反应。教主顿了顿，站起去牵他的腕，“若是不愿等明天，那我们便现在就去刑堂。”

“您的吩咐，用的针都预先用药堂的‘醉仙乡’浸过回。是属下亲自上的刑，第一针埋去人就昏睡了，应该没吃什么苦，教主放心。”

萧东河向教主见礼已毕，一面引着教主往行刑室走，一面回禀：

云长没有挽留，脸上无悲无喜，目送那一袭红袍走养心殿。

云长不舍得看无绝这般受辱，他带了安抚之意地想伸碰一碰前人的脸颊，轻声哄：“听话。再睡一觉，明早本座亲自陪你过去，不叫刑堂的人过来了可好？”

云长心知肚明，因而并不怎么介意，只是皱起眉，小小的一丝不悦：“怎的，你还给我摆脸看？本座可都是被你到这一步的。”

云长神微松，许久才：“……没意外便好。”

……

云长定了定心，率先走去。

教主仍是独自一个人，连温枫都没带在边，被烛火卫请刑堂，见了萧东河第一句便低声问，“他怎样？在哪里？”

护法却跪定在那里不肯起，他这下是真慌了，几度苦苦哀求。然云长心疼归心疼，这回的态度却极为决，无论如何都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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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东河应声退下，临走时表情复杂地合上了铁门。左使已经看的明白，教主和无绝之间的情谊，到底不是旁人能得了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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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转将室内的灯火上，借着光很小心地解开了关无绝足上的缚带，将人从刑架上放下来，抱怀里吻了一下。

很快两人便在行刑室门站定，萧东河遣散了旁人，吱嘎一声打开了乌黑的铁门。

此前四方护法虽然有时在小节上不拘规矩，和教主玩笑戏闹都是常事，可那都是云长默许。这样明目张胆的违逆，还是第一次。

早料到护法定然不会愿意，可关无绝这么一副痛不生的样还是叫他心里发，忙双扶了关无绝的肩膀，“这说的是什么话！只要你安分听话不再惹事，日后自会给你将针取来。”

他搂着昏睡的护法在一旁的地上坐好，将上衣一件件给关无绝穿好了，又将他扶成坐姿。

他走近了，伸抚过陈旧的伤疤，又小心地碰刚被打封脉镇元针的地方，低声对萧东河：“下去吧，本座单独陪他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