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一个人在大街小巷里走着，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却说不上来是什么觉，只是低着，一路走，一路踢着沿路的石和煤。

“我不要。”她咬着嘴说，“我想摸摸你的书。”

七八岁大的少年不由得一阵犹豫。“你要摸书什么？你又不用上学。”

柳依依的话只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61章

“吓！这么大的女孩跟男人说自己的闺名，你也不害臊！”旁边突然有个六七岁大的女童飞也似的跑了来，冲着柳依依鬼脸，又在脸上划圆圈。

从前，从前是怎么样的呢？从前她的生母胡氏也曾她如珍宝，在窗下拉着她的手叫她背诗……只可惜那样的日却一去不复返了，她已经彻底无人在意，无人疼惜。

依依。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惊叫声、怒骂声、拳脚声响成一片，人群如般涌来涌去，柳依依赶躲到街边的角落，回看时，却见江湖耍杂技的那场中，几个大汉已经横

“不是闺名，是学名。”柳依依睛里闪着倔的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你懂不懂？我娘还说让我上学堂呢！”

柳依依睛里一阵黯然：“我说的是从前……”话音未落，院里已经有人在叫，那一男一女两个孩都去了。

“你背的是《诗经》，我也是学过的。”柳依依仰说，“我娘当年说，我的名字就取自诗经，是她亲自取的。”

柳依依这么一路走走停停，自娱自乐，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一丈青布铺前。因柳依依长相实在惹人，宝钗在时，偶尔也会命人给她一颗果，或者一串糖葫芦什么的。柳依依大多时候摇不吃，却也因此认定宝钗是个难得的大好人，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她在不在，有时说上几句稀奇古怪的话，宝钗并不像其他大人那么训斥她，只是笑听着。

其时西山盛产煤矿，京城里人家烧煤已是惯例，垃圾堆里常有些烧过的煤，被狗儿叼得满地都是。

柳依依家离这天桥不远，看得日久了，这闹市里的勾当她自是清楚得很，虽然孤一人在街上玩耍，倒也不至于被人哄骗了去。她只是一路走，一路听着看着街面上各拙劣的骗术，心情不知不觉间倒好了起来。

柳依依却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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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两个弯，就来到了天桥地带。街变得更加宽阔，声音更加喧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有大人，也有住在附近的小孩。只见街两旁店铺林立，地毯上各古玩、瓷、字画等琳琅满目，街面上百艺杂耍俱全，时不时有跑江湖的敲着锣，说着场面话，也有乞丐、小偷、人贩等混迹其中，当真是鱼龙混杂、闹非凡。

然而这日宝钗却并不在店中。布铺里的伙计们倒是秉承笑脸迎人的理念，况且柳依依模样长得着实可，任谁也不想为难她，便有人随手从后拿了面果要喂她吃，怎奈柳依依却不肯，她见宝钗不在，讪讪地自己走开了。

“胡说八！”那六七岁大的女童一脸不相信的样，“你娘新生了弟弟，哪里有工夫你？还让你上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