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一步，薛姨妈便借故离开，孙嬷嬷把姚先生之事细细讲了一遍，宝钗只觉得诧异：昔年师父是何等细乖觉的一个人，一向秉承事不关己挂起的原则，如今居然也成了姚先生一伙了吗？

宝钗摇：“怎么可能。中事哪里是那么容易打探到的。她若真个能把中事打探清楚，只怕也就不会寻到我这里来了。”

孙嬷嬷将信将疑，见她如是说，也只得罢了。宝钗虽然许诺肯资助银钱，任她开，但她是何等人，怎会连这分寸都没有？也就不便多提，只好说些闲话。因想起宝钗那无名的怪症，遂说

这却是孙嬷嬷教导宝钗时候，纠正了好几次的称呼。孙穆忙笑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声说不敢当，禁不住薛姨妈和宝钗说，退让了好几次才重新坐下，叙过寒温，言罢多年离别之情，这才话锋一转，淡淡提到自己有个金兰妹，有事要宝钗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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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愣了愣，也禁不住为师父的决心而动，她沉片刻，最终说：“既是如此，徒儿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家的事师父已尽知，但凡我所有，师父吩咐便是。至于向长公主言之事，却不知师父从何知悉，兴许是什么地方有了误会。要知我只和殿下见过一面，劝谏之事更无从谈起。”

那声音听她如是说，倒讶然一声：“说起来倒也奇怪，她如何知你曾见过长公主？看她言之凿凿说长公主对你颇为青目，难这竟是真的，是她从里打听来了消息不曾？”

孙嬷嬷当日教导宝钗的时候，装束和举止都颇为老气横秋，生生把年纪拉大了好几岁，如今再度登门客，却是恢复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衣着，连脸都比那些年明亮了几分。宝钗一怔之下，一句孙嬷嬷便叫不，心中寻思了一回，改叫师父。

宝钗见左右并无外人，当下定了定神，把自己的顾虑细细说了一遍，不过是担心朝廷不允、世人不容、理不善、人心不齐诸如此类。孙嬷嬷一面听一面，末了叹：“你说的都很有理。只是这世间的事，总要试过了，才知究竟成不成。”

宝钗只姚先生之事就此终结，岂料又过了一日，意想不到的客人就造访了梨香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宝钗昔年的教养嬷嬷——孙嬷嬷。

“其实她说的，也有不少有理的地方。”宝钗慢慢解释，“只是她说得天坠，仿佛若朝廷肯应允她兴建这女儿谷，世间女儿便万事不愁了似的。如此手低，志大才疏，如何能够成事？再者，我也并不和那长公主相熟，万万没脸面在人面前说话的。”

“恐怕这还是你一回为和香菱无关的事情开发话呢。”宝钗如是说，心中却对姚先生多了一层警惕。她和金锁里的声音打了将近十年，如何不知她除了香菱事外，余事皆顾不顾尾的那般？如今竟肯为姚先生开，可见姚先生的说辞蛊惑人心，威力非凡。

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拒绝她？你可知女人家一辈要受的那些苦！”那声音嚷嚷。

两人争辩一番，也没得什么结果来，最后不了了之。因金锁中的声音听说香菱要买了宅院住到城中来，转而和宝钗欣喜盘算着这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