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宝钗回到梨香院，用过中饭后，茜雪才悄悄走过来问：“姑娘是怎么想到问大这个的？原先我也没想明白，现在想起来，大这副模样，难那姚先生竟是先前赶去的姨娘？只恨我年纪轻，认不她的模样。”

这却是宝钗知的。自秦可卿过世后，贾家对秦家的态度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不过宝钗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知薛蟠和冯紫英等人好，知很多内情。他前几日带回来的消息令人心惊胆战，说什么秦可卿之父秦业之死别有隐情，与其说是病逝，倒不如说是畏罪自杀。由此推论，秦钟之病，只怕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朝廷的意思在里面。这个时候，明哲保才是上上之策。

可待到宝钗把姚先生的名讳形容说，李纨却突然脸大变，那神情活脱脱见了鬼，好半天哆哆嗦嗦没说话来。

但是这些大老爷们儿之间的情义，和宝钗毫不相。因此宝钗只是略想一想，就抛开了去。

李纨起初也没在意，就问要打探何人，又笑着说：“只怕你问我却是白问了。我们家里你也是知的，说什么女无才便是德，我从小就没怎么过门的，便是同乡官宦人家的小，也不认识多少。”

靠茗烟几个打探着。着实让人忧心啊。”一面说，一面叹着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

宝钗忙问其中的缘故，茜雪便红了脸，支支吾吾说李纨当日嫁给贾珠之后，同贾珠原先收的屋里人十分投契，贾府里风言风语都说大古怪，只怕是那人。这传言越演愈烈，直至贾珠和艳女鬼混，年纪轻轻熬了，一命呜呼之后，贾母和王夫人就借着些小事发作了李纨，又她把贾珠的屋里人尽数赶。“故我们私下里都说，若是这么看，只怕那传言是真的了。”茜雪吞吞吐吐地说。

第67章

李纨青丧偶，整个人如同死灰槁木一般，但不知为何，竟与宝钗意外投契，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讨论诗文针黹之事。这日也是如此，宝钗和她闲聊了一会儿女红，突然间心中一动，想起孙嬷嬷临走时所说的话，就向她打听打听姚先生的来历，向李纨说要向她打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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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也是个聪明人。就算他在秦可卿死前，对秦家的事情还一无所知，但其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不可能没有发现一端倪。如此说来，这个人能在此时尚念及朋友情义，对秦钟之事牵挂肚，也算是难得了。

宝钗听茜雪如是说，呆立半响，却笑着说：“世人多以讹传讹，有那心怀歹

宝钗见到这幅情景，虽不明就里，却也知是自己造次了，悔太过依赖孙嬷嬷，事先没有打听清楚就贸然发问，忙不迭歉。

因黛玉舟车劳顿，宝钗也不好多扰她，又说了几句话，就嘱咐她好好休息，去贾母房中请过安问了好之后，就先行离开了。继而去向王夫人问安，一问方知王夫人竟去了梨香院。宝钗猜想王夫人定然和自家母亲有己话要说，此时倒不便回家，见中饭尚早，跟三妹说了一会话，见迎和探下棋正神，惜手中握着一卷佛经神游天外，也不想打扰，一转看见李纨屋里似有人影晃动，就打算去李纨房中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