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驸一到，众人一齐下拜，濮与卫秀亦郑重回礼。王氏人丁兴旺，拜见之后，“阿舅”“阿”、“阿兄”的相互叫唤，便是好一会儿，还是舅父开：“家君家慈已在堂上等候，公主与驸先去拜见方是正理。”

卫秀搁笔的动作略微顿了下，一笑而已：“再是讲究，也无外乎衣住行四字。”

老夫人自也晓得其中理，可没见到人前，这颗心就是放不下来。现下拜帖一至，老夫人便片刻都不愿等了。

待金乌西坠，二人便收拾齐整了，乘车门。

濮不过随一言，听她如此解释，也未想。

可若将心事轻易挂在脸上，卫秀便不是卫秀了。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她的神态仍旧平和，与寻常并没什么两样，顺着公主：“原是我不周，早该拜谒老夫人的。”

卫秀便有些担心起来，她这样的人，但凡护小辈的老人多半都不喜的。老夫人关心公主，想来对她，是不会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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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此时才刚过下衙的时辰，能到得这样齐，必是老夫人遣仆通知，令儿孙们早早回府。

二人便一同等着丞相府的回应。

今日并非休沐，相府男俱都或赴衙或上学，留在府中的便只女眷。回帖用的便不是王丞相的名义，乃是老夫人亲下。要她们不必等明早，今日便过来，家中早已准备好了，要设宴招待。

卫秀一向稳得住，此时也不免张起来。后仆役推着她前行，濮就在她边。卫秀转看她，便见濮也正好回过来。二人相视一笑，又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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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与夫人早已望穿，待濮与卫秀到了跟前，弯行过礼，丞相看着她们连说了三个好字，欣之情溢于言表。

若说众多亲朋之中，最放心不下濮的，莫过于往老夫人了。老人家总以为驸魄有缺，难为人依靠，十分担忧濮婚后受苦。再兼之婚事是皇帝下诏，老人家连驸的面都没见过，便更是忧虑。丞相与她说过许多遍新婿人品端正，才华横溢，长相亦甚彩，略有不足不假，可到了公主这地位，府中多得是供以差遣的下人，需驸亲力亲为之事能有几件？这不足也勉算是补上了。

回应很快便到。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退开两边，中间让一条来。

堂前的阶梯上铺设厚木板，以便椅上下，可见王氏众人待新驸颇为周致。

宴已设下，公主与驸既到，便可开席。

濮笑与卫秀：“外祖母一直念叨着驸，今日过去，便让老人家好好看看。”

内侍一走，濮便看着卫秀笑：“先生京不过两年，对京中官宦人家的派却知之甚详。”

初次登门，理当携礼而至。外祖家亲近，礼不在贵重，而在贴心。这其中的分寸，卫秀把握得甚好，显见是仔细思量过的。老夫人见此，心中便多了一分兴。

卫秀见此，也是稍稍松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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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是慈地打量二人，见濮神态和婉，目光之中，光彩若月，便知她是真喜，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丞相府中，人都已齐了。王丞相携夫人堂上端坐，几位舅父领着小辈们等在门上。众人都换下了公服，穿着家常的衣衫，衣衫簇新，皆是新置，既亲切和气，又不失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