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猛地睁开，便看见床边立了个鬼魅般的人影，也不眨地盯着他。正是阮苓。

棠叹息一声，“我也任了。”

沈棠见她的模样，连忙将人扶至桌旁坐下。“你别哭啊，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落泪。发生了什么？”

阮

“沈公有所不知，小女生来命苦，见今夜月如斯，更是百集。方才寻人诉说心中苦闷……”阮苓默然垂泪，周萦绕着一似有似无的暗香。

沈棠早有准备，此刻故作震惊状，起问,“阮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桓之与阮苓是青梅竹，情得很，阮宗善便答应了供黎桓之继续读书，等他日金榜题名之时，再来迎娶阮苓门。只是可惜，黎桓之数次科举，均名落孙山。落榜的打击让黎桓之几近崩溃，而阮宗善也失去耐心，黎桓之回来学习经商之，否则就再也不接济于他。

原来，她与她那短命的夫婿之间本就是有婚约在。那男是个书生，原先也是当地的一大人家，姓黎，名桓之。两家世代好，结了娃娃亲。

沈棠叹息一声，“你有什么话，便与我说了吧。”

不仅如此，阮府内接二连三有家丁去世，活下来的人也变得越来越畏寒怕光，到了最后，竟是连这座宅也踏不去了。

借着月，有人打着灯笼，轻巧地踏偏院。推开厢房的门，内里是一片黑暗。昏暗的室内，有光影影影绰绰，照亮了床上静卧着的人。

“沈公……”阮苓面带愁容，将灯笼置于床榻边，映了一张梨带雨的面容。

沈棠听完她的讲述，问，“你认为他们只是生病了，所以才会冒着被乡民当妖怪的风险，门寻医？”

二人月下对饮，边喝边聊，一幅其乐之景。而此刻的偏院，却是倍冷。

“你不就比我大两岁，老什么老……”谢景离小声说。

“我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谁知，我们刚成亲的第二天，桓之便突然去世。”

沈棠这一去，便再也没有来。黄昏时分，阮宗善派人来邀二人前去用膳，谢景离在门外左右唤沈棠不应，只好对主人家说沈棠抱恙，又吩咐了不要有人去打扰他，独自前去。

随着暗香涌动，阮苓的声音如泣如诉，娓娓来。

当世时，朝廷轻贱商贾，那黎家又得罪了人，黎桓之的父亲一病不起，终是撒手人寰。只是黎家公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满脑只念着上京赶考，人地。不五年便败光了家业，家中落，只好寻求阮家帮助。

“从小，我便对桓之百依百顺，自认从不亏欠于他。可到来，他仍不愿意娶我，一心只想着他的功名利禄。”诉说的声音低低浅浅，阮苓，“我向来不好，受了刺激便一病不起，幸得父亲寻求名医，这才捡回一条命。我醒来之时，发现桓之竟然已经回心转意。”

“你的，不像是单纯废了修为这么简单。”谢景离眉微蹙，“与我回去好吗？我帮你想办法，你为何就是不肯一试呢？”

☆、离魂

阮宗善好客，听说谢景离乃是仙门，便拉着他一同畅聊。从修真之法，再到仙门轶事，一直聊到宴席散尽，就连阮小都说自己乏了要回屋歇着，阮宗善却仍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暗地里，一双毒的睛至始至终在凝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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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摆摆手，没再说什么。他攀着谢景离的胳膊站起，转朝屋内走去。谢景离想要上前去扶他，可对方微凉的指尖只是轻轻扫过他的掌心，便又决绝地离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直到沈棠的背影消失在厢房内。

“对于很多人来说，我没了修为，才是件好事。”沈棠敛去中稍纵即逝的黯，顿了顿，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说这个了，我要先回去歇会儿。哎，果然是老了，这么早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