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初来乍到，对着茫然萧瑟的十丈原，一时不知如何寻找那太监。后来韩非脑光一闪，转悠着去了一家茶馆，才旁听到两句闲话。

张良对他浅浅一笑，“阁下误会了，我们兄弟并非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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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沉默了半晌，木门突然砰的打开，江四跨门槛，面无表情：“打劫的来错地方了，我家中一分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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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让张良颇为苦恼。其实这事落到旁人上，他早该看明白了。韩非行亲了他，他非但没恼火，还急忙忙追着他来。早就在他迷糊的时候了选择，只是当局者迷，他自己还没想明白。

是“不知”，而非“不重要”。

韩非单手撑着脑袋，眸里闪着异光，“对我而言，昨日十分重要。乃至我会一直放在心，不打算拿下来。”

有一回住客栈，只剩下一间房了，他也没脸厚地跟张良挤一张床，披风一挥，自己打了地铺，将就着睡去。

韩非又问：“那他如今还健在么？”

江四的神凌厉，似要在他脸上盯一个，“兄弟？长相差这么多，何人为父，何人为母？”

张良仍旧盯着前的茶杯，好似上能开一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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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天还没黑透，趁着最后那几缕夕，与张良一起叩开了茅屋的门。

素来容易满足的某人十分欣喜，帮对面的人满了茶，表面气定神闲，内心枝颤，“吃茶。”

“他姓江，本名叫什么我倒忘了，大家都叫他‘江四’，也算是个可怜人了。二十年前闹饥荒，他爹把他卖，换了半袋粮。好好的男儿没了孙，成了舍人。”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犯了错事，得罪了里的主儿。回来的时候，两只手掌都没了，手腕包得像蜂窝那般大，脸上都是死人的土，险些丢了命。”

“自然是在的。”老叟，“他家里还剩一个兄长，虽然嫂的脾气不怎么好，容不下他这个残废，三番五次将他赶家门。但他兄长还是不忍心，给他另搭了一间茅屋，隔三差五的也去看他。”

他的袖果然是空的，不过在手腕的地方绑了一个拳大小的铁钩，估计是为了平时拿东西方便一些。

江四在跟着王后的那些年，有一半的活都是帮她念信。王后总在外人面前端知书达理的样，韩王也正是喜她这一，时常夸她字迹隽秀有力，然则这些字，大分都自江四的手。

张良愕然抬首，将他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在下是外地来的，路过贵地，想借一碗喝。”韩非声回他，故意沙哑之态，好突饥渴难耐。

“那他靠何维持生计？”

是的，卖字。

韩非了四文钱和一个下午，便听到了不错的消息。毕竟，一个无手之人，还是很招人注意的。

“寒舍简陋，不能待客。”江四的戒心很重。

韩非很懂得循序渐，那之后的几天都未再提这事，只佯装什么也没发生，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韩非又：“无妨，阁下随便给一碗便可。”

世人说，闲谈莫论人非，显然这只是正派君对自己的要求。在寻常人中，是非这东西是最能打发时间的。

听老叟说了半个下午，韩非问到了江四的住。

他在回答之前的问题。

只是后来，他成了残疾，又没有其他能维持生计的本事，便开始用嘴叼着笔练字。练了一年多，竟也找到门路，经常拿到小镇上去卖。

江四见他二人面目和善，又颇为坦诚，对“兄弟”的称谓无欺无瞒，便往旁边一站，让他们来。

“何人叩门？”屋内传来尖细的问声。

韩非歉然地耸耸肩，：“阁下好力，我俩确实不是亲生兄弟，只是上称罢了。”

张良怔了怔，心里一阵慌，仓促垂首，“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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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掂须，神蓦然得意，“卖字。”

抵达十丈原已经是八日之后。秋日悬，西风渐盛，百姓荷锄忙碌于田垄之上，闲谈于阡陌之间。十丈原占地颇窄，只有一个不怎么繁华的小镇，和两三屋宇稀疏的村落。

韩非请了他的茶钱，他便觉得他和善，把知的都说了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叟叹惋。

韩非瞄了一他纠结的脸，别有用心地问：“昨天对房来说，会是个重要的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