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影卫要了一张弓，在训场角落里摆。

老王爷顺着十三个雕像缓慢地走了一圈，每走过一位都轻轻抚摸，再摘下他们手中的影牌，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责罚……”老王爷缓声：“苑儿从来没有喜的东西，自幼就没有，给他金银珠宝，他随手就扔，给他珍稀异兽，他转就赏给别人，给他貌女，他也不瞧几。”

五毒、听雪、燎原、寡心、斗圣、神工、无影、不败、万仞、穿云、回天、通灵、笑面。

“影七，你可知这些是谁的雕像？”

世殿下确实这么说过，因为其余几位直到影六都是老王爷收府中的心腹。

“自今，你们都是苑儿的了。”

由首到尾十三位，影牌镌刻了十三个称号：

集中神。”

影七捧着十三鬼卫的影牌，重重叩首：“是，影七此生护殿下安乐，此不死，此誓不灭。”

老王爷苍老低沉的声音落在影七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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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世殿下被扔剑冢，影七每日都趁着夜人静，到剑冢太极门外找机关，找了整整两日都找不到。他也试图去找另外的路，却毫无绪。

影七一惊，颔首：“是。”

这日在训场里，鬼卫们都去训练影卫和侍卫，影七在养伤，得了统领的假，不必跟着去训影卫。

老王爷缓缓停下来，立在十三个石雕前，像注视着往昔的兄弟，沧桑神中似有浪涛翻涌。

“他却跟本王说他喜你。”

影七。

影七怔怔望着老王爷，什么话都说不，怔然跪在地上。

“他唯独喜他母妃，自飞鸾走了之后，苑儿再没喜过什么，也从不同本王索要什么。本王疼他，可送他什么宝他都不开心。”

老王爷收了所有影牌，放影七手里。

“让苑儿现在剑冢里好好想想，暂时远离喧嚣一阵吧。”

每当想起世殿下上那几戒尺伤，又想到殿下在荒凉剑冢里孤独无依，影七心疼不已，想到老王爷那番话，影七又有些愧疚，愧疚之余是动和心安。

找不到机关打不开剑冢，影七只好安心随队训练，等待着老王爷何时把殿下放来。

影七不解其意，扫视这十三个石雕，每一位都手执一鸷的兵，另一手则挂着一枚小小的红木牌，与影七腰上的影牌别无二致。

“苑儿可曾对你说过，只有你是属于他的影卫，其他那几个孩都是本王的？”老王爷一丝温和神情。

“剩下的路，得靠苑儿了。”

“如今，本王走不动了。”

影七有些无措，虔诚捧着前辈们的影牌，缓缓单膝跪地。

“嗯。”老王爷缓缓回忆，神情变得安详温和，“同本王驰骋疆场数十年，我的十三个兄弟。”

原来世殿下唯独喜过的只有自己。

“是……十三鬼卫……前辈们？”影七试探回答。

老王爷走近他，枯如虬枝的手掌在影七：“答应本王，让他有一天能过得随心所，平安喜乐。”

老王爷在密室中坐下，安静陪伴着十三位老朋友。影七带着十三枚影牌了密室，走老王爷的茗竹堂。

“王爷您……不责罚我？”影七迟疑地问。

既然王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影七没说。

影七愣了许久，轻声：“是。”

他早已好了接受重罚的准备，心里其实在思忖言辞，如何为世殿下求情。

行至暗密室，借着动的青灯火光，尽的密室中伫立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石雕，与人同，刚好十三座。

“他们都已故去了。却也没故去，仍旧为本王守着齐王府。”老王爷缓缓转，看着影七，“本王已经在世间苟延残数年，只为给苑儿铺一条安宁生路可走。”

影七呼凝滞，寂静密室中也能隐约听得见影七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