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其他红袖章受了鼓舞，纷纷斗志涨。

红袖章不停地踢贺玉楼的肋骨，但是无法阻止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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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的脸颊、结、腔全都抖动着，发大的息声，好半天才从齿中挤一句话，“还剩……一浩然气，十寸不折骨。”

……

“你姓温？这个姓好，比姓贺好。”男学生了，“所以你不是他们贺家的人，是吧？”他将一把斧扔在温月安椅上，压着他空，然后凑上前去，在温月安耳边半是诱哄半是威胁，“你只要跟这些资产阶级划清界限，揭发他们，就还是个好人！现在就有个好机会，你先去把那个资产阶级的罪恶产砸了。愿不愿意洗心革面，就看你自己了！”

“承父亲训……我们贺家，即便什么都没了，至少还剩……唔！”

贺玉楼本不相信温月安会去砸琴：“温月安！”

顾嘉珮一怔，一只手摸索着扶住后的钢琴，然后慢慢地，站直了。

众人给他让开一条路。

好半天他才别过，转动椅朝钢琴而去。

领的男学生说：“这个反革命嘴，可是再，得过我们革命的铁拳吗？今天，我们就要把这里的鬼蛇神都砸个稀烂！”他拎着锤，往贺玉楼的右手边走去，“各位革命小将，你们说是不是？！”

“等一下——”温月安闭上，两行泪再次过脸颊。

“妈……不要砸。”贺玉楼说。

“难你对资产阶级的东西还有什么不舍吗？！”

温月安久久看着贺玉楼带血的脸，泪不断地从眶里淌下来。

贺玉楼艰难地抬起看母亲，她原本的鹅脸已经成了消瘦的瓜脸，一半的上没有发，一边脸没有眉，看起来苍老又陌生，几乎脱了人形，像个什么别的什。

温月安的手指发着抖，纤瘦的缩在椅上。

“我本来就比你大，你叫一声哥怎么了？”

……

温月安远远看见贺玉楼的手被敲碎，小指的一截已然脱落，像一滩血泥一般黏在地上。“师哥，师哥……”他坐在椅上一遍一遍地喊，喊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贺玉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昏死过去了。

“你看，我从月亮上摘了一颗糖。”

这一刻，贺玉楼像极了贺慎平，不仅是眉，顾嘉珮一瞬间恍惚，觉得被着趴在地上的就是年轻时的贺慎平。

温月安拿起斧，贺玉楼绝望地闭上了睛。

温月安盯着那架钢琴。

温月安看着贺玉楼贴在地面的左手，和那截小指，轻声对他边的红袖章们说：“烦请让让。”

走灯一般的光从这架钢琴前过。

“就是！快！给我砸！”

顾嘉珮颤抖着转过，佝偻着背。

贺玉楼像觉不到疼痛似的，盯着顾嘉珮，一字一句：“妈……我爸没过的事，你也不要……我爸没有承认过的事，你也不要承认……”

过了好半天，贺玉楼才微微动了一下，发白的嘴轻启。

贺玉楼低吼：“温月安，你闭嘴。”

“哎，我琴弹得是不是特别好？”

一个红袖章踢了贺玉楼一脚：“闭上你的狗嘴！”

“父亲至死持的，我也要到。”贺玉楼抬起，锋利的神逐一扫过一胳膊上鲜艳的红袖章，那都是他中的血。

贺玉楼猛咳了一阵，艰难地抬起看着温月安的背影，继续：“贺家……家训……”

男学生回过，看着温月安，扬了扬锤：“等一下？等什么？你的手也想试试这个吗？”

“妈……”贺玉楼低低喊了一句，立淹没在呼声中。 [page]

“不砸？不砸你还打算弹这玩意吗？”一个男学生用脚重重碾上贺玉楼的手指，“我看，今天要是铲除不了资产阶级的钢琴，就只能铲除这双资产阶级的手！我看你还拿什么弹！你说，”男学生俯下威胁，“到底砸不砸？！”

chapter38【《大海航行靠舵手》】

一把生锈的锤砸在贺玉楼的左手上。

一群红袖章站在原地，半天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