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待霜亭畔长了一株金钱绿萼，是千年古梅，说是百来年没开，去年开了，不晓得今年开不开。”

他终从梅枝上抬了睛。

“有麻雀在梅枝上争吵。”沈卿州转过来，一双眸里莫测，“它说三日后会有女夜间来此摘，被人发现了，那女惊惶之下跌倒伤了脚……”

月季丛里一只刺猬，我追了上去。

走老远再一回，他仍站在原，背面对我，只风轻云淡一甩袖。

无趣。秦陆好几年前就不再借动之给我说故事了。

三日飞快过去。

十五这日，皇帝在御园中摆了赏月宴，邀了朝中重臣及重臣家的弟一并席。我匆匆吃了半碗长寿面，不情不愿地爬上了前去中吃酒的车，又从丹凤门到御园走了有好一会。

途上一地灯烛，一天星斗。

行至御园外，守在门边的小宦官拖着调一声通报：“慕容恪上将军到——”

我走在后，一踏园，便有引路的女将我带去弟们的席上。落座后，我爹也在另外一席坐下了，旁一下涌上去了四五位大人，个个目光灼灼。

这时候又一堆女眷走近，各自了席。但这个席得委实羞带怯了些。

只听邻座嗤地一笑，我侧过，恰撞上一双潋潋明眸不动声望过来，我同她对视片刻，又挪上去看了看她上的一支珊瑚雕的蝴蝶簪，小声问她，“怎么她们几个走到龙爪槐底下却忸怩起来了？”

邻座却，“你过去不曾来吃过御宴吧？”

“不曾。”我加了一句，“我爹他常不在京城，赴不了宴。”

“也是。”邻座。

我心她定是瞧见我跟在我爹后园。

“哪个晓得她们。”邻座又朝龙爪槐看一，“不过一群王孙公哥罢了，如何比得上……”

我听得仔细，她却不往下说了，只面可疑地红了红，“慕容将军此番得胜归朝，往后便可……常见到你了。”

我发了一会儿愣，嘴上应：“好说、好说。”

这时候忽听一声唱颂，比我跟我爹来时的那一声还要响：“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御园里伏了一地叩首的。

“平。”那明黄的影衣袖微动，声音温和，“今晚是家宴，众卿莫要拘于礼节。”

我不拘礼节地抬看了看黄缎龙纹垫上的永和帝。

秦陆说，当今皇上还是七皇的时候，兄长已无一人，下面倒有三个小的，只妹妹一大堆。七年前，先帝临终前颤巍巍吐着字儿，留下遗诏，立当时只有八岁的七皇为太，又命自己的忠靖王胞弟为摄政王，代幼帝理国政。忠靖王宁雍果不负重托，将国政理得甚好。如今大夏疆域空前辽阔，治世之貌初现。坐稳了江山的永和帝此刻正抬了一双明亮的睛看向重臣那边，嘴角微扬，“慕容将军来了。”

“臣在。”我爹又站起来。

“卿不必多礼，快请坐。”永和帝笑了笑，我提着一颗心，生怕他问起那十二个人，结果他没问。太后将手中喝了一的茶杯又放回女捧着的托盘上。

悠悠礼乐之中开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