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平康坊有河灯会，吃完饭爹带你去坐画舫，走上看堤边吐火吞刀的杂耍如何？”

我脚步顿了顿，艰难地又迈去。

过中走到坞前，我未与他一起去用饭，而是径直转上环青桥独自朝西苑去了。

等从汤池中来，厅已摆上了腾腾的饭菜。香灯在给我盛一碗银丝肚笋汤，时不时来觑觑我。

我在八大八小十六个碟中番地吃。

摘星楼的厨，会长鱼席的只有一位孙姓师傅，是从楚州来的，跟秦陆同乡，他的厉害之在于能把麒麟公一百零八品，正应了那一句“仙有天罗地刹，菜有一百零八”。

一筷蝴蝶片下肚，我放下汤匙。

天已黑，府中悬起琉璃灯，亭台楼阁山石园林次第通明。

过涵院月门，一条小笔直地指向厢房，路两旁各摆了三座小巧雅致的石浮屠，烛光幢幢。

我绕着屋转了一圈，却不见沈卿州的人。

我又在中一株老桃树下站了一会，转了一会，寻了一会，靠了一会，呆了一会，只是等不见他来。

临走时我一脚踢翻个陶坛，冷不丁地传来一声叹息，“等了你这许久，又赔上坛千日醉，这个西席当得委实愁人。”

我仰，只见沈卿州自厢房飞下，衣袂蹁跹。

第7章

老桃树下的黄泥地阵阵冒酒香，地上几片细长青竹叶映莹莹的光。

沈卿州弯腰拾起酒坛，垂看看坛内，转往屋里去。

我略过意不去，跟上去，“我不晓得这个陶坛是这个用，翻了你的酒，我再搬一坛给你。”

府里有个酒窖，就在砌筑读书台的那座后山。酒的品，从郢州之富、乌程之若下，到荣之娆、岭南之云溪，将近二三十。当中最贵罕的一壶觞玉，还是当年太宗皇帝御赐给我爷爷的，他老人家在世之时没舍得喝，一直埋到今日有五十年了。

从中随便搬一坛，定都要好过什么千日醉的。

沈卿州侧首瞧着我，“太祖皇帝派人抬上青峦峰赠与青老祖的千日醉，我师尊得了三坛，每喝起都万般不舍，好容易留了我一坛，谁知今日会叫一株桃树饮了个痛快。”

我脚下忘了走，呆呆地看他。

他一幅背影已了厢房。

我快走两步，站到他左手边，看他将陶坛搁下，我考虑周全地，“放了百余年，谁知还喝不喝得。”他斜觑过来，我随即，“我亲自酿一坛千日醉给你。”

沈卿州一怔，“你会制酒？”

我，“不会，我跟你学。”

月十分圆。

我趴在院一个石凳上埋捣酒曲。

沈卿州轻飞上房，一青衫隐映幽幽竹林间，片刻后再度自房飞下，手上提了一个碧小坛，我看了他一，动作不停。

涵院地方不大，却叫竹林占去一半地。风过敲竹，月影徘徊。

他放下碧小坛，凑过来看我捣得七零八碎的酒曲，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去。

我悬着一双手，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