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少天就酿好了？”沈卿州似笑非笑瞟我一，“现在倒是能用上你的东陵玉壶了。”

我蹲在一旁，看着他将坛里酿来的浊酒用纱布滤去几番，得的清酒再倒碧莹莹的东陵玉壶，最后将壶封好，又埋在了老桃树脚底下。

“千日醉，既醉人千日，也须先自醉千日。”他站起来，月下笑容清氲雅致。

我呆，“自醉千日，莫不是要在这桃树下埋个三年！”

沈卿州沉：“三年已是最快。”

我颓废地回了西苑，一想到赔他一壶千日醉还得等三年后方如愿，就十分绝望。

我此刻不知，三年后的灼灼桃华之下，自醉千日的千日醉却再无醉人日。

第11章

月上中天，虽缺了个角，月倒还清明。

我在堆了一桌的书山里爬。

“鱼，我所也，熊掌亦我所也……”

香灯无声地退了下去。

小半个时辰之前，我从沈卿州来，临走时郑重问他：“这个天贝膏，你以后还不了？”他：“那么它跟枇杷膏……”我随即：“枇杷膏不如它好吃。”沈卿州笑笑：“你喜的话，我给你就是了。”

我决定敬重他了。

后山脚下的藏书阁里，香灯从一大堆兵书之中挑了一小捆酸儒经典，一本本摞在案，颇连绵。

平生第一次挑灯夜读，我略有些激动。

明日去读书台，我同沈卿州说我昨夜读《孟》，有几个不解之，他大约要吃一惊，然后我再背一段，他更吃惊了。

这么着兴。

我端起桌角一碗莲羹，舀了两勺放嘴里，糊念：“鱼，我所也，熊掌亦我所也……”

一个无甚温度的男的声音忽：“你这平还读什么书？一篇文章重复了多少遍却连第一句还念得结，我都会背了。”说罢真的背诵起来。

我呆呆看着从窗外来的黑衣人，他全上下藏得甚严实，只一双狭长的眸，此刻一副忍无可忍的语气在背《孟》。我不由得对照起书本，他背得很快，却一个字都不错。我钦佩之余隐约觉得痛心。

背到最后一个字，他形鬼魅似的一飘忽，躲过香灯挥过来的短剑，瞬间隐窗外夜幕之中。

那人的声音乘风传来，“等半天不见小睡，不便内寻，下次来时，小可早些歇息。”

香灯追去，不多时又折返，丧着脸：“追不上了。”

府中重重守卫，此人却来去自如，我颇有些心悸，却也纾一气，“幸好不是个刺客。”

香灯：“我去将此事报给将军。”

我。

看她走去，我重新拾起《孟》又背了起来：“鱼，我所也，熊掌亦我所也……”

等香灯从东苑归，我已挪到了床，手上的《孟》半悬在床边，摇了两摇，最后“啪”一声掉到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几番言又止，终只：“将军他，睡下了。”

我撑开，觉得她神有些古怪，但因睡意委实太重，便嗯了一嗯，转个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我赶到读书台时，沈卿州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