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笔站起。

我看着他在书架上翻了一遍，又向墙角的两个大书箱走去，便跟了过去。

与他一蹲着翻拣半天，他恍然：“哦，那本书却放在我床的方桌上了。”说罢又起向里屋去，片刻就拿了来。

这一本与《李亚仙传》差不多厚，只不过是手抄本。

书页上的字迹行云，力透纸背，隐约飘一缕墨香。

《李亚仙传》里的生僻字多，这本也不少，倒是没有那些我已学会的字，不得已又留了沈卿州在近旁，遇有不解的地方便要请他再与我讲上一讲，如此又占去他不少时间。我心虚地观察他的脸，却见他并无不快，反倒嘴角噙笑，便稍放了心。

我一气看到三更，最后倒在沈卿州的书案上合衣睡了。

第二日近午，我袖着没看完的这本《前传》走了兔演巷的四味书坊。

书坊的胡老板一见我就从柜台里一本书：“这本《李亚仙传》一上市就火了，销量老早超《莺莺传》之前的神话，小公是书之人，千万不可错过此书。”

我笑：“这本我看过了，的确写得好，但却不如它的前传好。”

胡老板一愣，：“什么前传？哪个写的？”

我：“就是你手上这个《李亚仙传》的前传啊，自然就是写这个的白知退写的啊。”

胡老板满脸惊诧，“据我所知，此书并无前传。”又蹙眉：“知退老弟写了三年前阵刚稿，一稿就付梓印刷，哪里去写什么前传？定是有不知名的小笔杆盗了他的名号，只图个好卖罢了。唉。”

我从袖里那本前传递到他底下。

胡老板疑惑地接过去，翻了几页，神立刻变了。

“好书！”他拽着书，“白知退何时写来的？！”

我夺回书本掸了掸，又揣袖兜，方与他：“都有得卖了，何时写来你去问问他便知。不过胡老板见到白知退可否替我要个签名？最好成个书签，我夹在书中。”

晚饭后我接着看后半本。想到白日的这个事，就当作个笑话讲给沈卿州听了。

沈卿州手指顿了顿，不动声又翻过去一页。

第15章

太宗庆历帝当年雅兴祖法，《周礼》修订嫔御制度。

他老人家参详典故，自制嘉名，规定贵妃、淑妃、德妃为三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淑仪、淑容、淑媛为九嫔；婕妤、人、才人各九人，为二十七世妇；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为八十一女御。

此番仕女大选，选的是永和帝的后。

一月后，那位白老太傅的孙女被册为贵妃，主重华。

白崇一介腐儒，给孙女取的这个名却颇有一番仙风骨，叫白亭灵。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但彼时不知她人如其名，跟她爷爷也不是一的，却倒是像她的武将爹爹，端的是弹剑作歌的情怀。

白亭灵的贵妃册书一，一时间白府门若市，来车往络绎不绝。

这一日惠风和畅，我随我爹乘着一轿去白府贺。

右武卫大将军白玥亲自将我们迎了府。

一踏白府，顿时一书香扑来，仿佛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透着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