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十日，郁昌开了城门。

十年前，夏国灭了燕赵，朝野上下议论着灭楚方略。

许晋严肃地将他拦下盘问一番，这一拦，才知遇上人了，当下不由分说地拖了青衫公去帐中，又连夜快传书给尚在宣城的我爹。

我爹在东陵每日和沈卿州闲话兵法局势，以天下形势论谋略，这样一来，沈卿州又不得不推迟了一些日再回宗门。

只是商伯却已不在城中。

一筹莫展之际，许晋心事重重地走到街，心事重重地了一家面馆，要了碗面心事重重地挑起又拨下。

他此番去东陵郡，乃是去寻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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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一日，夜观天象的太史官奏说，在斗、二宿之间现紫气。斗之分野地为东陵、长沛、宣城、上谷等地，正是楚国的所在。太史官，紫气是吉祥之气，象征着楚国的大兴盛，这天象所显示的征兆表示，楚国是不可能灭亡的。

了东陵郡。

我爹从战略态势发，得此时恰是平定楚国，实现统一大业的良机，机不可失，得到老先帝的支持。

公商伯逃宣城，便是去向东陵。

我只瞧见白团团的一明月，沈卿州却若有所思地：“此紫气实为剑气。”

后来商伯又逃去长沛，便到了尽。

这桩事，须得从十年前的一样天象说起。

东陵本是楚地，楚亡后，夏在此设东陵郡，辖周边十四座城池。五年前我爹攻破楚国的都城宣城，兴乐前的御林军浴血奋战了七日，最后一人死时仍笔直地站在殿雕龙刻凤的门下，睁大一双赤红的牢牢堵着扇门。我爹领着下了兴乐，却只见殿中央的楠木梁上悬着楚国国君的尸。一番搜查，有个将领无意中一推御书案，龙椅后的墙上居然悄无声息地开一个，长阶蜿蜒幽幽无尽。走下去不几步，路却被堵死了，这就是说，有人走在了前。

楚历三百余年，虽国势渐衰，却是唯一可与夏对峙多年的国家。彼时，距大夏攻下第一座郡城上谷，已过去五年。楚君殁国破，接下去的攻，岂料非但不若摧枯拉朽，反倒又是五年。负隅顽抗的那个人，便是当日自密逃兴乐的楚国的最后一位公，商伯。与商伯一不见了的，还有楚国的传国玉玺。只不知楚国国君昏庸了一辈，临死却如何气节起来不肯逃命。

在当许晋率众又一次从汴江江心退到岸边，青衫公便乘着一叶扁舟只向江对岸去了。

十年后，我爹平楚归来，太史官却发现斗之间的紫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盛了。

天象的证据是如此明白，一时间，朝中许多原本主张伐楚的人开始犹豫起来，都以为不可轻率用兵。

这个话，也叫送我回来的宁怀珺听到了，遂命人去翻典籍，果真在《博志》卷六名考中，查龙泉、太阿两柄古剑，书页上有一句不可考的话，“……相传埋于东陵龙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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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却有个青衫公闲信步晃来吃完了又走。

夏军在楚地一路攻占，夺下城池后虽也安抚百姓，但楚人大多逃的逃，逃不掉的就藏好，是以这江边小镇人烟着实罕见，开铺的摊主还是许晋亲自好言重金给请回来的，为的是叫军士们有地方吃饭。

许晋奉我爹之命追擒商伯，十万大军追到汴江天堑，同东陵守臣郁昌率领的两万锐师鏖战十日，最终各自退守岸边，隔江对峙起来。

我爹东陵的时候，有过这样一番叹：“楚国大势已去，郁昌却仍领兵以少敌多，同我军对峙汴江之上，此为勇；为民而请降，不致生灵涂炭，开城之日，城中百姓不见饥容惧，可知城守民，此为仁；放走故楚公商伯，此为忠。”并上奏天，提郁昌了东陵太守。

馆里的客，除了许晋，就只得放下碗筷正要门的一个青衫公，许晋手一抬，面馆门的侍卫就将这个青衫公拦住了。

我爹将这个事说给沈卿州听时，我恰好赏梅归来听到了，便同沈卿州一抬看了一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