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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冒着极大的危险来我家下聘,结果就导致我无人问津。
明白过来,我甚惆怅。
沈卿州掂着白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唔了一声,看着棋面略略想了想,放下一枚子。
沈卿州随手落了一枚白子,声音似含了声叹息:“只得一个月,再嫁不出去,你真就要去倚秀园住个一时了。”又轻飘飘地道:“要不要我再用梅花易数替你看看?”
我探入棋篓拈了一枚黑子,目不转睛盯着棋盘,自我安慰也顺带安慰他一句:“不要紧。有个人他倒随时可以,嗯。”一番思索终落棋无悔。
沈卿州夹着白玉棋子的修长手指僵着不动了。
我示意他落子。
他眸中一派高深莫测地瞧我一眼,按下一枚白子。
又是一路平白占尽优势,又是一眨眼平白兵败如山倒。
我扔了棋子拂袖而去。
地白树栖鸦,夜风里飘一缕月桂幽香。
我打着呵欠走在桂树下。小径到岔口,斜刺里转出一双小丫环,走上我走着的这条道。我没惊动她们,缓着脚步跟在后头。
走了一时,其中一个大约觉得夜色太过静谧,生出些闷,就打破安静道:“这么多桂花不晓得够不够眉夫人制桂花燃香的。”
另一个立刻接上去说:“反正这一大片林子,要多少都摘得。”
我和善插话:“你们说,是谁要这桂花制燃香?”
走在后头的小丫环一双肩膀颤了颤。
待得她二人转过身来,我再问了一遍。
先开口的那个嘴唇哆嗦了几番:“回小姐,是、是画眉姑娘。”
说完又抽了一口气。
“桂香散寒破结,暖胃止痛,我看将军爱闻,便命她们替我摘些制香。”背后一个柔美的声音道。
我转侧身,看向那人:“此时京城桂花飘香,走到哪一处都闻得见,何须你做桂香?”
画眉笑笑:“一年之中桂树香不过桂月,我制此香,便可使得将军闻香不拘于节令。”
我颔首:“看来你也知道桂树香不过桂月。桂花之后,菊花插,月季放,山茶灼,水仙负冰而后梅花绽。又一年,兰花映水迎春,二月桃始夭、杏花出、梨花溶,三月杨花入水、海棠睡、丁香结,四月牡丹真国色,芍药相于阶,杜鹃归、玫瑰香、蔷薇蔓、茶蘼留梦,五月榴花照眼,六月荷花映日,七月紫薇花浓。一年之中,我爹他有这般多的好花可赏,桂月过了就过了,你却还让他闻桂香,烦不烦啊。”
画眉一番神色变了几变,半晌,扯出来个笑容道:“小姐说的是。却是我想得不周全。”
我看她一眼,“桂树枝头,也就只得这一个月好赏,何其短暂。若是你摘一捧、她摘一捧的,我爹他赏得到的就更少了。你要制香,就拾落到地上的,我看这遍地的一层,足够你用了。”
她咬了咬下唇,又道:“是”。
我转身向西苑去了。
画眉入府三年,我爹并未收她做个妾,只待她同一般的侍婢略有不同。但这略略的不同,也足够招来一干聪明过了头的下人巴结她,不像样地称她一声眉夫人。
一番耽搁,夜又深了一重,银河斜过中天,向东北去。
我沾了一衣桂花香入得厢房。
后脚白贵妃的帖子就叫香灯给捧了进来。
我拿了帖子对着烛台略略一窥,给它搁到一旁,洗洗睡了。
第18章
白贵妃的帖子,寥寥数语,邀我巳时中进宫见她。
我去时琢磨,此番她大约还是要拿那个越来越离谱的传言说一说。
重华宫在永和帝现住的含凉殿的东侧,之前住过庆历帝的文贵妃,也就是先帝和先忠靖王的娘,宁怀珺的爹宁雍就出生在这座宫殿之中。
白亭灵站在殿前的庭院中,优雅地修剪着一枝碧绿如玉的绿牡丹。
见我跟在宫女后头进来,她将剪刀放到宫侍捧着的托盘上,又在水盆里净了手,最后接过雪白的巾子轻按了下,笑吟吟地道:“妹妹来了。”
我看着她略有些圆润的脸,拜道:“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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