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要走了？”

沈卿州。

我怔了一会，地：“先生……不吃杯喜酒就走？”

沈卿州仍淡淡地，“赶不上了。”半晌，又笑了笑，“唔，你想要什么样的贺礼？”

我盯住他，“你非得这个时候走？”

他没答话。

过去的西席，走得没有一个善终的，走一个我尚且还兴一回。可是现在，沈卿州要走，且是功成退的走，却令我十分不快。

我站了站，甩袖就走。

不想走得匆忙，走错了路。我原是想往山下走，却板着脸向山上走了好一段。待回神，不得已，我又折回去。

沈卿州略带些疑惑地看过来。

我甩袖向山下去。

路过他的时候，袖一拂，将他摆在读书台上的书拂到地上去了。

我爹不在府中。

我去问秦陆，他实好一箱云锦，空走过来，说：“小，将军去了。”

又一个箱抬来。

我拉住他：“怎的突然去了？”

秦陆是皇上谕。

又是一箱门。

忠靖王府送来的礼太多。两边的府人抬的抬、搬的搬，终于赶在天黑的时候，府门一关，全了来。

我爹还没回来。

秦陆要备一桌席给沈卿州饯行，却被他客气地推辞了，说既是我爹不在府中，这般不合宜。

晚饭后，我又去读书台，一个人待了一会。

沈卿州在上将军府西席三年，我从没去想他有一天也会走。

山间秋风飒飒，月过竹影徐徐。

临走时，我下到山腹的酒窖，转去拎了一个酒壶匆匆地向涵院去。

白日一番迁怒，我得向他赔个不是。

一向不关的月门虚掩着，我一推推去。

沈卿州坐在院中那一株老桃树下，一双乌沉沉的黑眸瞧过来，眸中一派的莫测。

我捧着酒壶走过去。

石桌上东倒西歪几个酒坛。

沈卿州把着酒杯，想半天，只了一声：“恭喜。”

我回敬他：“全是先生教导得好。”

沈卿州笑。

又一仰而尽。

喝到后也不晓得每一杯是谁敬的谁，只是晓得越喝越愁，越愁越喝，越喝越纾解不开。

我呵呵：“酒愁愁更愁，这个话果真是不错的。”

沈卿州放下杯，“你却是哪里生来的一副愁？”

我想了想，只是左脑仁儿突突的疼，想不利索，只得估摸着在心上一比划，“这里。”

沈卿州托着腮，皱眉看着我半晌，突然站起往厢房走。

我想也没想地一把握住他的袖，却被他朝前的那一力带得踉跄两步，一撞撞到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