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溜秋的珍珠，白灿灿的很是扎。我先是拿去让娘改，娘说凤冠太贵重，一个不留神改不好就呜呼哀哉了，于是又送去店铺。店铺的匠师给的样式都不好看，我不满意，最后想到去问沈卿州。

沈卿州将我打量了一回，又在我脸面上比划一番，画了一幅华又轻灵的莲玉帘图。他不知从哪得来一方剔透白玉，用了三天三夜，雕三千余枚莲饰，代替换下来的三千余粒珍珠，制画上的莲玉帘。

三日后我再去瞧他，看到那一凤冠，愣了好一阵，敬佩地握着他的手，叹：“原来你还会制玉。”

沈卿州不动声反握住我的手，“唔，平日鲜少有需我制玉的，许久不，生疏不少。这个，你瞧着满意否？”

我连连：“满意，很满意。”

吉时已到。

傧相缓缓：“跪，叩首。”

一拜天地。

傧相又：“再叩首。”

沈卿州无父无母，堂之上空空如也。

我恍了个神，想起宁怀珺也无父无母了，若是来拜这个堂，堂上也一样的无人。

三叩首时，我瞟见一幅浅绛的衣角晃了晃。

抬，只见云栖岸站在宾客之间，一双狭长眸静静看着我，眸中一瞬即逝的光。

成亲之礼，有邀四邻一说，云栖岸作为我们的四邻，早早就揣了请帖席了。

礼成，宴席已开。

沈卿州在婚床畔坐了一会，站起。

台上两支红烛燃得灼灼，烛光投在他眉间，笑容摇曳。

我见他笑得与平时不大一样，不由得问：“怎了？”

沈卿州笑：“没什么。饿了你就用饭，困了却得等我回来。”转开门走了。

这烛火烧得我一阵脸。

我扇着风挪到一张圆桌前，倒了一杯茶凉喝了，又挪回床畔。

等等等，等到的却是喝得酩酊的沈卿州。

他微蹙着眉倒在榻上，醉得认不人。

不晓得是哪个将他折腾成这副模样。

我惆怅地替他更了吉服，只留了中衣，又惆怅地替他理顺了一长发，最后惆怅地将自己同他钻一个被窝，惆怅地睡了。

第二日，沈卿州没喝酒，更了却拿给我一本《柳毅传》。

我没提防，接过来略略一翻，却叫故事引住了。写的是书生柳毅偶遇一位正遭受夫家待的龙女，柳毅急人之难，替龙女传家书给其叔父钱塘君，助她脱离苦海，回归，又一番曲折，终于与龙女结为夫妇。

我一向以为急人之所急是个莫大的德，这个柳毅如此这般颇得我心，再加之此书情节离奇，文辞华艳，我一看就看到了三更末。

看向床榻，沈卿州已睡实了。

我始知中计。

第三日，沈卿州没喝酒，也没递书给我。

只状似随意地一问：“衿儿还记得去年天的牡丹占吗？”

我谨慎，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