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封缸酒一律不得买卖，所有酒坊须在期限内将成酒运至官府评级，选佳者封坛，御宴。

没能赶得上这个吉日，洪老板颇惆怅，“天下佳酿，乌程若下，荣娆、岭南云溪……皆是一等一的酒，怎么皇上偏就选了我们这个封缸土酒，还命许将军亲自率领一队好像叫豹什么的军队来运回邰。”

我：“哦，那个应该是叫云豹骑罢。”

洪老板晃一晃，：“不对，老夫想起来了，就叫豹骑！”又压低声，“这位许将军，也是年轻有为，据说以前一直是慕容将军的手下，慕容将军冤死后，便是许将军，领着军队攻了皇，讨伐昏君小皇帝。”

我指甲掐手心里，“嗯，慕容将军，委实死得冤。”

洪老板唏嘘了两声。

三年前，我爹死在狱中，因是畏罪自尽，皇上便只赐了一张席裹了尸，荒野里随便一扔。满门抄斩只缺了我一个，可我也没能给他收尸去。

从我家搜来的传国玉玺，在宣政殿的朝会上，叫一个小太监屏息凝神地捧到天跟前，永和帝再庄重地捧过去，放到御案。满朝文武将要下跪，离玉玺最近的史官却扑通跪了下来。

史官奏，史料记载中的传国玉玺，“绿如蓝，温而泽”，“侧而视之碧，正而视之白”，而御案上的传国玉玺，无论怎么看，都是洁白无瑕。

此语一，满朝哗然。

史官又，传国玉玺上应当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鸟虫形篆字。

这时候，忠靖王提验一下玉玺上的雕刻文字。得到百官附议。

印来的一方红印，确是八个鸟虫形状的图案，史官指着最后一字，这个昌字的构成，缺少了一条小虫，是个别字。

永和帝脸一下变得煞白。

当场有武官失声痛哭。

我爹从畏罪自尽变成了冤死。永和帝下了罪己诏，但却已平不下三军的悲鸣。

许晋仅用了两日就得永和帝退了位。

白亭灵死后，她爹白玥也被削了职，白崇一病不起，没熬过那一年。朝中清原本大多是白崇的门生，这一回，却全都沉默了。

宣政殿前，许晋领三军拥忠靖王宁怀珺为帝，山呼响彻云霄。

几大望族中，太后的娘家，博陵崔氏，竟然是第一个公开拥帝的。三个月后，本名崔袖的安公主了宣德帝的后，册封淑妃。

后来，为了避讳，宣政殿更名勤政殿；妃嫔中，原先贵妃、德妃、淑妃三夫人，废德妃而设贤妃。

宣德帝即位后，便提了许晋接我爹的任，了上将军，统领三军。

朝中一番清洗，前朝呼吁“归政”的清，大多主动辞了官，仍在朝堂上立着的所剩无几，唯独清的峥嵘砥、御史中丞王肃王大人，升了官，当了丞相。

我爹的尸据说被找了回来，就埋在了原来的上将军府。那地方给建了一座将军祠，皇上亲自去敬过一回香。

我抬手了睛。

洪老板转过，左右看了看，给我两个掌大的小坛，“莫声张。这两坛自家喝的。”

我将两个小酒坛收到怀里，神态自若地走回云府。

云栖岸斜倚在廊下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