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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忌说,将军战功太高,祸端早埋,这一点,丞相早已预料到。
三年前那一晚,我去忠靖王府,因不确定会不会交代在里头了,就让何勤同时去找孙师傅。
后来交代在自己家中,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睁眼望见的人不是孙师傅却是托着腮帮的云栖岸,令我极是惊诧,险些将口中含的一枚琀蝉呛进喉咙。
我是在一张寒森森的冰榻上醒过来的,全身上下叫一件金缕玉衣裹着,九窍里都塞进了玉——手心里握的,叫玉握,耳朵眼里的叫瑱,双目上盖着的叫玉瞑目,那只猫脸的玉戒也戴在手指上。
我一动,玉瞑目便叫云栖岸取下了,他垂着一双狭长眼眸与我对视半晌,竟然笑起来。
我含着玉蝉,仍望着他。
云栖岸取出我口中的琀蝉,瞧向我眼中,“在下的这座宅子,小姐委实买对了。”
云栖岸道,他卖给我的这座宅子,过去也是云府的一部分,不但地上相连,在地下也有地道可以通到他家。房子归我后,沈卿州来布置婚房,便同他商议,将这些地道给封了。但堪堪漏了这一条。
后来我睡的寒冰榻,恰好放在了地道的入口。
我睡在上头七日,沈卿州便也坐在上头七日,一动也不动。门外全是官兵,剑拔弩张,但却没有一人进得了灵堂。
第七日夜里,宁怀珺叫一队死士护着,推门而入。
那一队死士颇有些本事,将沈卿州纠缠得从冰榻上走下来,但就在他转身的这一刹那,地道无声地开了,寒冰榻整个掉了进去。
我听到这里,纾出一口气。
云栖岸伸手替我解了金缕玉衣,道:“以玉殓葬,似是楚礼?”
石室顶壁上悬了一颗夜明珠,一室珠玉光华流转。
我盯着怔神。
闭眼前的种种,就跟前世似的。
那杯酒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但我吃的那一颗假死的药丸却能封五感堵经脉,死状比真中毒还真。唯一不好的就是喷出来的血是真的。
不过我想,那杯酒,盛着那些国仇家恨,十之八九是有毒的。
楚人崇凤。当年我爹在长沛斩杀故楚公子商伯,没能从他身上搜出传国玉玺,却搜出一枚古凤玉戒,内刻一个伯字。后来被我无意打碎的沈卿州的那枚玉戒,便跟商伯的那个一样,我收拾碎玉时,瞥见玉戒内壁刻的是一个夷字。
第二日我给他缝衣领时,有意绣了一朵茄子花上去。楚人不知茄子,却称紫瓜,沈卿州改口得快,但终归先说的是楚地的叫法。
只是,他这样恨我,却还在我死后,听了我的,没给我封一口棺材,叫我有些意外。
扣着我的尸身不下葬这个事,也不合情理。
我吃的药丸,就叫七煞,是跟孙师傅讨来以防万一的,只得七日药性。多亏宁怀珺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上个把时辰,到了第八日,我便要当着沈卿州的面诈尸了,那就十分不好。
金缕玉衣叫云栖岸给卸了下来,他扶我坐起。
这寒冰榻,毕竟是放死人用的,阴寒之极,假死时不觉得,现在坐在上面,便有些吃不消。
我哆嗦着跳下来。
云栖岸想是听说了我家的一些事,只问我今后有何打算。
我警戒地将他望着。
他顿了顿,负手道:“我将小姐救下,是仰慕……将军一世英雄。小姐现今孤身一人,若无甚去处,云家三千商号,正缺人才。”
我本来是要跟孙忌去我外公生前种田的那个村子的。那里的老人,应该还记得我外公天天念叨着有一个女儿,跟他姓颜,小名安儿,女婿叫容二。安给我的名字叫容依。
但现在只剩了我一个,也不太想去了。
我站在地上,慎重问云栖岸,“你家的商号,缺怎样的人才?”
云栖岸舒眉展目道:“账房?”
我道:“我死记硬背不行,那些银两数字,大约记不来。”
云栖岸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又道:“河运行舟,你会哪一样?”
我过了好一会,轻声道:“观天象,以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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