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见皇后往御书房来伴驾，且惊且忧：“不是叫好生养着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武则天笑：“哪有这么严重？太医也说了，多走动几步，于有益。”

她一边这么讲，一边神态自若的为皇帝整理桌案，将奏疏分门别类的摆好，脸上适时的显几分忧：“陛下为了东南之事，总难安枕，妾难免牵挂……” [page]

“穆宗皇帝在时偏幼，一味的放纵九江王，以至于有了今日之祸，”皇帝听她提起此事，目愤，咬牙：“梓潼有所不知，朕在东南的探回禀，九江王竟敢公然穿着天袍服，乘坐至尊御辇，大逆不之至！”

武则天在他旁坐下，伸手为他顺气，又柔声抚：“九江王如此，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穿上龙袍难便是天了吗？陛下既如此为此贼心忧，妾倒是有个主意。”

皇帝素来知她聪慧，闻言神大动：“愿闻其详？”

武则天便徐徐：“陛下之所以迟迟不问罪九江王，无非是因为他在封地，年年推辞诏令，不肯京，且又是穆宗皇帝的幼、陛下皇叔，又得了封地富庶的便宜，麾下颇有些兵……”

皇帝：“正是如此！”

武则天执起案上御笔，站起来，往北侧悬挂的江山图上勾画几笔，圈了九江王就藩之地：“陛下若想置九江王，下策便是发兵攻打，既需要消耗钱粮，又不免战时损兵折将，即便顺利攻克，安民定也会极大的牵扯朝廷力，得不偿失，中策则是兵不动，年年遣使前往传召，再大祭穆宗皇帝，以示当今陛下的大宗地位，声望上压制九江王，发展民生，积蓄实力，以求来日发兵南下，一击毙命。至于上策，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并不卖关：“妾听闻，九江之地产的云华锦缎绚烂如霞，艳丽无匹，只是制作艰难，耗时弥久，数十亩桑地方能织就一匹缎，又有闻名天下的天青窑——”

皇帝到底不是蠢人，睛忽的一亮，闻弦音而知雅意：“梓潼的意思朕已经明了，只是倘若陡然间加大采购量，九江王即便再蠢，怕也知这里边儿有问题了。”

武则天既提了这个问题，自然早就有解决的法：“向来上行下效，廷之中更是如此，若是妾着一云华锦缎制成的新衣现在诸命妇面前，不两月，此缎必定在帝都蔚然成风……”

皇帝显然有所意动，只是再三思忖之后，终究摇：“若真是如此，却不知朝野之间会如何非议你。”

他手掌虚虚的抚在她还未隆起的腹：“朕不能坏了你的名声，也不能令皇因此受损。”

皇帝神情中充斥着一抹向往：“朕，是庶，儿时见着父皇如何嫡的兄长，那时候嘴上不敢说，心里是很妒忌的，朕得不到的东西，朕想叫自己的孩得到——”

武则天神情动容，柔情万分：“陛下是个慈父。”

只是心里不禁讥诮。

如此看重嫡，那为什么要搞庶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