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帘看清楚面前人的面容，泪直接落了下来。

那帘不自觉地屏住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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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恍如风中残烛，似乎呼一气便能将它灭。

那帘眶发，朝着她伸手，手却穿过那人碎光的影，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这人面容绝，眉间一朱砂，温婉地冲着他笑。

当年的记忆过了几百年依然历历在目，那帘甚至还能回想起来当时他到底是如何残忍地让这些人活生生去送死的。

当年只是那帘的一句话，便让他们数十人躯化为枯骨神魂不得自由，这个多年过去了，这些人在终于见到那帘时，却无一人脸上带有愤懑和怨恨。

“大人。”

那帘愣愣看着从逐手中轻轻跃动的火光，嘴轻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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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逐小心翼翼捧着那一抹萤光，轻声：“大人，吾等……”

那帘一愣。

“那帘大人，鬼芳城门已破，有人破坏了我们的地脉……”

“从、从逐……”

那帘喃喃唤这个名字，泪簌簌而下。

那声音从远到近，恍惚从地狱传来，接着，从地脉中发一青的亮光，幽幽地朝他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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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那帘大人。”那人又唤。

那帘似乎听了那人的声音，哆嗦地朝着那团光伸了手。

那帘愣在了原地。

从逐温柔地看着她，缓慢伸两只手，捧着一簇如同火苗一样的灿光奉到那帘前。

青光飘到那帘边，原地化为一纤细的影——那影恍惚由碎光形成，被风一便轻轻散开，不过很快又会重新凝成。

传来一声虚幻的呼唤。

地脉中接二连三地飞青的光芒，一又一，在从逐后一化为人形，片刻后，便有数十人现，毕恭毕敬地朝着那帘行礼。

“那帘大人……”

“让从逐带人去堵地脉，地脉若失守，就让他们殉葬，剩下的人随我前去城门。”

自从那帘掉落蔽日崖几百年，除了在见到奚楚复生后落过一次泪，这是第二回，因为他完全控制不住。

从逐微微弯了弯眸：“……护住了地脉最后一丝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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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逐温和地看着他，柔声：“大人终于回来了，我们一直在等着您归来。”

从逐带着人去以堵了地脉，但是却依然没有阻止地脉的溃散，魂魄永久地困在了枯竭的脉中，不得超生。

那帘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可摧的，直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恍然间明白，之前的那些“我们大妖从不多愁善矫情落泪”的话全都是话。

鬼方的地脉一旦被破坏，不过七日便会悉数消散，连一光都留不下，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数百年过去，更是没有可能了。

那帘一蹲下，突然哽咽着当着所有幽魂的面哭至无声。

那帘嘴轻轻抖着，一一看过那些人的面容，泪越落越凶。

但是若是当年没有从逐的当机立断，以躯去延续地脉，那帘也不可能将不讳林那么多人带去。

情至，泪又哪里是能够控制得了的。

他认来了，这里的所有未散的幽魂，全都是当年他下令去为地脉殉葬的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