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为师很后悔当初将他带回山上。若是原本将他寄养在一偏远农家，让他远离战火，普通长大，再普通老去，或许未必是一件坏事。带他上山修行，反倒修成了一个祸害。”

怀远的神里满是无辜与崩溃：“……可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走了，那些欺负我的人一定会变本加厉。再说，大家知我毁了鼎炉，都会排挤我，在背地里嘲笑我。我一个人受不了这些啊，师，师——”

他上只穿着中衣，赤着脚，尚未习惯独臂的左右摇晃着才勉保持住平衡。短短百来丈的下坡路，他却跑得气吁吁，额汗一串串往往下淌。

那人正是曾善。她已经脱下了云苍峰月白的法袍，换上村庄里常见的布衣裙，随便挽了一个发髻，朴素寡淡。

之间，堂上众人先后离去。唯独剩下师父与曾善二人，依旧是一坐一跪。

“起来罢。”师父叹，“犯错之人又不是你，你来揽什么烂摊。”

“师父，我走之后，劳烦您多多看顾着一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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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着气，冲刺过来，一把拽住曾善的衣袖，近乎于绝望的嘶吼：

“可是师啊，怀远好疼……”

师父轻抚她的。

“……”曾善握着缰绳的手由白转青，她再一次侧回，脸上却是无可奈何的失望。

只见一条山，贴着茫茫云海向山脚蜿蜒。正是昨日他上山来的那条路。

“这位师尊我也有些印象。在我回云苍的第三年冬天，他外猎捕屠村尸怪，不幸遭遇埋伏，尸骨无存。”

正是那怀远大惊失地跑了来。

“是，师父。徒儿谨记。”曾善哽咽起来。

“师你不要走！你不要到南诏去，我求求你了，不要走！！”

周围并无人送行，唯有练朱弦与凤章君默默地跟随着她，大约走一盏茶的工夫，后的山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此去南诏虽然山路远，可她宁愿长途跋涉，也不想御剑而行，瞬间就抵达那个全然陌生的所在。

“也是为师常年在外，疏忽了对你们弟的关照……你太过懂事，也太习惯为别人考虑。也罢，这次离开云苍，也算是远离了怀远这个祸害。此后异乡，凡事要多为自己考虑，无需挂念师门与为师……还有，切莫再逞能，听到没有？”

怀远被她吼得当场愣住，浑颤抖着，仿若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家犬。

练朱弦闻言，内心愈发沉重起来。恰巧这时前又换了景，却是到了室外。

曾善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唯有沉默，温顺地依偎在师父旁。

师父不去看她，沉默半晌，终是一声长叹。

第20章五仙教最夫夫

“那是你自己的事！！”

如果你因为心之人而遭遇了不幸，你会不会把实情告诉对方——这是凤章君今天留给大家的家作业（x）

曾善却不听话，相反膝行两步到了师父跟前。

唯独只有凤章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师，师——！！”

她一字一顿：“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疼……怎么会有人一遍遍地让自己陷痛苦，就为了博得别人的关注！”

曾善被他拽停下来，缓缓摇：“这是师尊们的决定，我自己也愿意，改变不了的，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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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过好消息是，明天又有另外一位大人和他的老公要登场了！

曾善怀远和师父真的是一言难尽的一家人啊。百事不、一心工作的养父，着亲妈心的，婴病恋癖小儿，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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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她翻上，再不去看那个苍白如纸的怀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迂回曲折的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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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哑无言，曾善又转继续前行，可没走两步，她又听见了怀远那可怜兮兮的求助声。

忍无可忍，曾善一把将衣袖从他手上走，换之以愤懑的表情：“你长大了，哭闹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替你收拾烂摊。从今往后，你必须独立，必须自己保护自己，听见没有？！”

面前十来步之遥，有一人一，踽踽前行。

场景至此，再度模糊。看着师徒二人影逐渐模糊，练朱弦内心五味杂陈，不知应当如何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