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很浑浊，是酒店的人送来的茶，明诚放下了，他不喝这样的茶，也不会给明楼喝，明楼从来都是讲究的人，如今却不讲究了，这壶凉透了，却也被明楼喝了一半了。

这可不像特工青瓷。

明楼这小半年来消瘦了许多，面容也见憔悴之态，眉间的“川”字也了，还泛着红丝。明诚知明楼痛病犯的时候习惯去掐眉间，如今看来，明楼这些日估计痛犯得频繁了许多。明楼上穿着的衬衫甲还是名牌货，致考究，却是旧的了，不甚合。

明诚依言重新坐在了明楼的边。

“算了，哪有那么要，劳烦方公亲自……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明楼话没说完就见明诚脸变了，急忙摆手，“反正也穿了大半年了，不要了就不要了，也不合了。”

“我自己。原先让王平跟着刘和回苏州乡下了。”明楼陷在沙发里，“都说四十不惑，我总不能离开了人就不活了吧。”

嘴，久久无语，不知该说什么。此刻的明诚像当初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有委屈，想撒，却又怯怯的，偷偷地靠近他，他一回，就会躲开。

“我一直都很想你。”明楼凑近明诚的耳边轻声说话，呼的气和轻飘飘的音节一起窜明诚的耳里，五官相通，又钻脑海里，又钻心里。

像当年那个世事不知的艺术家明诚。思念就是思念，情就是情，了就掏心掏肺，给他写诗，给他画画，给他弹琴，倾其所有。

明诚不许他回。也不许他抱他。

“以前都是因为胖了不合的。”明诚摸着衬衫，上好的布料致的工还有想想就很贵的价钱，又觉得舍不得扔掉，“我熨一下吧，先收着，以后会合穿的。”

明楼的手从沙发的隙里钻过去，拦腰搂着明诚。

“不是咒你，”明诚，他微微颔首，密的睫在脸上投下小小的影，“就是想你了。”

明楼失笑，“以前不是最喜和明台一起埋汰我胖的么？”

两人在黑暗之中默然了许久，明楼才觉得背后的力量一轻，他转过坐正了，才见明诚起去开了客厅的吊灯。

“你记岔了了，明台多少年不在边了，都是和阿香说的。”明诚说，顿了顿，“你在南京，谁还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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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峥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若有万一，她替我去死，要我照顾苏轩——你不了解，苏轩是她的人，他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不是新换了秘书么？”明诚伸手替明楼去拍衬衫上的褶皱，“怎么还是过得跟个难民似的？” [page]

他也是骄傲的人啊。

“那日我和她回来，她伤得严重，但是刚好碰上范琢押着明台，围了方家，我没有办法，让她自己开车去了之前转到我名下的那宅，”明诚恢复了谈公事的冷静，只是没有镜的明楼都能看得见，明诚倒茶的时候，壶茶汤有着轻微的颤抖，“我知她不能面，前几日她也一直住在方家没有去，我也答应了她，这一次之后申请命令让她去前线……”

“要是这样多好。”明诚说。

明楼知明诚不对心，“难民可穿不起黎买的衬衫——”

“别谈公事了。”明楼，从他的角度，看见的是明诚直的脊背。

衣服穿在上，自然是不可能抚得平褶皱的，“别穿这件了，我给你熨熨吧。”

“怎么又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