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蜚语不怕，戳脊梁骨也不怕。

方孟敖摁停了电话，推着坐在椅上，一大早就非要给明楼打电话的明诚往病房里走。

明镜把那幅《家园》收去了她的房间里，独吞了，挂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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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最底下的一个屉，屉里也放着一个相框。

独坐直至凌晨黎明时分，他才起上楼，了明镜的房间。

客厅里的电话铃乍然响起。

方孟敖对这个答案明显很满意，推着明诚拐了个弯，“今儿天气不错，去草地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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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孩，瘦削的肩膀，有些忐忑不安的神情，站在相馆那副小桥人家的背景画之前，明镜坐在稍微侧一些的木椅上，还是年轻女的模样，练而神采奕奕，怀里坐着胖乎乎的，笑得牙齿的明台。

他想起了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回家里去了。

你看，阿诚从小到大都最喜吃甜的东西了。

明诚差习惯地说自己是明先生的私人秘书，话到嘴边才发现很没有意思，“麻烦转告明先生，是北平方家的电话。”

虽然那一脚确实让明诚断了两肋骨，但是顺便也能把之前爆炸震影响的内伤给掩盖过去了。

明诚的睛，真漂亮。

“少心。”

大公无私的陈副司长和明司长起过争执。

“好好好。”

明楼让阿香安心呆在苏州乡下，不必来南京了。刘和送了王平去黎，也早就回了苏州乡下，陪着妻和孩。

“你昨晚打了四五个电话，今天一早也打了四五个，都没有人接，说不定明先生有事情到别的地方去了。”

明公馆里自然一室冷清。

这儿是南京的明公馆，不是他从小长大的上海。然而无端端地，他仿佛也看见了刚回上海的那个新年，家门燃起的烟。

明楼取了下来，用袖画框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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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明楼就是老牌的军统特工。 [page]

他开了灯，空气之中有尘埃的味。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帮佣也辞退了，阿香生了个闺女之后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回来继续服侍。

至于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大约是因为今日是农历大年三十。

明诚抓着椅的，“我再打一个。”

传言开始甚嚣尘上，说白了，不过就是盆脏，明楼上的脏太多了，他可不怕。

明诚其实已经可以走路了，脱臼和受伤严重的手腕也能用力了，吕昇下手虽然狠，但是之前吕昇笃定了明诚是再无法逃脱了，无论招供与否都不影响他的死罪，加上私怨累积，他便慢慢地磋磨明诚，伤目惊心也痛彻骨髓，却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残疾。

他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明楼掀开沙发上的防尘布，坐去沙发上。

“大过年的，不至于在办公室吧？也说不准。”明诚昨晚给明楼住的酒店打电话，一直接不通，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明楼会回家里去，一早起来，想起明楼一个人在南京，怕是真的会回家睹思人，就往家里打，仍旧没有人接。

床是张合影，他们四个人的。明楼也取了，一并拿着。往楼下走去，一直走到门，才突然想起了什么。

明楼关上门离开。

是了，明台最喜烟了，小时候最喜，长大了不知还喜不喜看这些东西。但是明镜觉得小时候的明台喜的东西，长大了的明台肯定也喜。

刚刚长成青年的明楼站在明诚的旁，搂着他的肩膀。

那是明诚成为了明诚之后的第一张照片。

“不好意思，明先生今日没来。”办公室值班的秘书接的电话，“请问您是哪位啊？”

家里冷清，他索住去了酒店了，有服务生每日时打扫，一日三餐可以预定。

“回房间里等等吧，”明诚，“总要给我大哥拜个年才行——还有给大和孟韦木兰他们拍个电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