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人肯振作，刀山火海，我都跟了他去。

于是一群人看似悲痛万分地将韦自房梁上解下来，看似纷纷伤心绝一般伏地大哭，睛却滴溜溜在房中四逡巡——其实他们并不用十分费力去寻找，遗书就在书案上躺着，封上明晃晃三个大字：绝命书。

没有任何利益，只有责任。

半夜，韦夫人渴，唤人端，却无人应答，才想起如今已没了贴仆从，借着微弱的星光环目四顾，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

萧易受此一泼，一个激灵便醒了，睁开睛，前是韦

派人去叫，发现萧易竟然醉卧在床，沉睡不醒，仆人们想了很多法居然都没办法叫醒他，报给老夫人，老夫人只是哭，甚么也没说，韦家长却不耐烦了，喝：“甚么当！居然还吃酒吃到酩酊大醉！大家都到了，只差他一个，抬也要把他抬来！”

韦夫人心中生不详的预，起唤：“阿郎？”

这样想着，萧易慢慢陷了梦乡，嘴角仍挂着那抹天真甜的笑。

伸手摸摸床榻的另一半，冰冷。

老夫人的哭声暗哑到几乎无声，所有人都能觉到哭声中莫大的伤心和绝望。韦家几个儿则远远没有乃母那样伤心，看到父亲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心中纷纷涌起的念却是寻找遗书——虽然韦被贬官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韦家的家底依旧是厚实的，没了家主，唯有尽快找到仅剩的那些财帛才能得后半生温饱，此时此刻哪里能将心思全用来伤心？

萧易被抬来时依旧在沉睡，嘴角留着一抹微笑，甜，满足，带着希望。

的笑容，天真的如同多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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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夫人心下奇怪，韦怎么如此夜还在书房？她走过去，敲门，门却是虚掩着的，随着她的动作，吱呀一声，开了。

韦家诸以为，看到这样的遗书，萧易大概会失望，会愤怒，会拂袖而去，再也不和韦家来往。可是韦家现在的的确确需要萧易这样武功且忠心耿耿的人镇住场面，不然即便罗希奭不动手，也难保家中有些人因为家主故去而心生恶意，所以韦家长主，将遗书略改了改。

韦夫人披衣起，推开房门，树影婆娑，夜风中发沙沙的声音，树影那边的书房，一灯如豆。

完这一切，他们才发现哄哄闹了这半天，阖府上下诸人都如没苍蝇一样四撞，连襁褓中的幼儿都已被吓得哇哇大哭，萧易竟然还未现。

大人今天看来是真的心情好，定是想了甚么法解决此时的困境罢。

手最快的是韦家次，他抢过去抢先拆开，这果然是韦的遗书，遗书中先是说明自己为甚么自尽，然后便提到了家中余财收藏地，还说到务必过几年再取来使用，起码五年内家用尽量简朴，防备人觊觎。并将余财一一了分，韦家诸及夫人姬妾均有提及，却独独没有提自小在家中长大，几乎便等于韦家儿的萧易可以分到甚么，关于他，只有一句话，保护韦家长，使其得以扶柩北归。

甜梦中的韦家人被一声划破寂静的大哀鸣惊醒，急起循声找去，便见韦夫人扑倒在书房门痛哭失声，发散，而韦家家主，正在书房的房梁上微微摇晃。

当然，财帛还是舍不得给萧易太多，能够让他不至于一无所得也就够了——他毕竟只是韦收养的孤儿，无名无份。

这抹微笑此时此刻在韦家诸人中看来简直刺极了，于是在韦家长授意下，终于狠狠心往萧易上泼了一盆冷，在这早寒冷的凌晨，一盆冰冷的，刚刚打上来的井。

无人应答。

大人聪明绝，从来没有甚么事情能难倒大人。

韦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提起盒，离开了。

清冷的月光自窗棂照来，将一条人影拉得老长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