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看不肤的浅，只有月勾勒的廓异常清晰。梁冬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受到，陈怀远和自己相像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等十年二十年以后，我晒黑了，蓄须了，脸颊瘦下来，里渐渐有了风霜之，便是你这个样吧？那你十年二十年前，是不是同我现在一样？

“我现在不好好的？”

梁冬哥的

梁冬哥见陈怀远能拿这事开玩笑，这才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听陈怀远继续不着边际天上地下的说着，中间偶尔回应几句。陈怀远似乎也已经从一开始的惶然的情绪里走来，显得平静愉快很多。

梁冬哥见陈怀远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接着：“就因这事，后来家里也不让我去考清华，说央大好而且留在南京方便照顾。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到外面的世界去。说来，叛逆也算是我们梁家的遗传了。祖父当年就是参与公车上书的一个举人，父亲年轻时立志洋务，后来当了革命党人追随先总理。我的两个哥哥，也都不愿在父辈的荫庇下混日。我从小就向往去一个轰轰烈烈的革命先行者。想到将来去黄埔分校当一个普通学助教混饭吃，实在难以忍受。”3

“在渠城的时候，你可不是好好的。把我敲了送走，自己留下来。还联合了怀秋念先彭珏他们，一不把我这个长官放里！”陈怀远话里是生气，话外却是心疼。

陈怀远说着，便伸手解开梁冬哥衣领的扣，抚上他颈上已经淡褪了的疤痕上，用指腹轻轻挲。梁冬哥觉得有些，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但很快又停住，任由陈怀远摸。

坏，便把我转学回南京念书了。”

陈怀远本来就刚从外面回来，又渴又累，被梁冬哥吊着胃为自己兵权的事情情绪大起大落了一番，接着又说了这么一大通的话，此时越来越沉，最后竟靠在梁冬哥怀里睡过去了。

“好得倒快，疤都快褪没了。”陈怀远满意地收回手，“好好的一个白瓷似的伢，到我手里，才十年，就这伤那伤的。一想到这我就更怕死了，你说我要见到梁老可怎么代？”

梁冬哥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了起来，翻挪到床的另一，抱膝坐着陈怀远边，呆呆地看着他。

梁冬哥好不容易把陈怀远到床上，了气。见陈怀远睡得沉，也不忍叫醒他，自己去洗漱了一番回来，躺到床的另一，拉灯睡觉。

陈怀远听梁冬哥说着，几乎可以想见当时的情景。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雌雄莫辩的时候。再说梁冬哥的个比同龄人，大概能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差不多。加上家里条件好，养得灵，刻意乔装打扮后，还真很有迷惑。

陈怀远从来没有这么跟人说过话，既啰嗦又没有逻辑，想到一是一，很多都是些细枝末节本注意不到的东西。后世的话说，陈怀远这段时间积累了太多的事业上的情上的情绪和压力，且还未从之前撤职的影里彻底走来，终于在此时的梁冬哥上找到了发的端，通过诉说心事来释放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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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远这么想着，一边心地想我家冬哥脖颈修长，不知穿上和服肩背半是个什么样，一边默默地把许颐划情敌名单，哀怨自己怎么就没这个福。

“所以你就跑来了，也不看着路。还好雨后路况差，车开得慢，没把你撞什么病。”陈怀远想想就有些心疼。现在别说拿车撞梁冬哥了，连梁冬哥掉发丝儿他都舍不得。

可过了很长一会儿，梁冬哥还是睡不着。脑里翻来覆去都是陈怀远刚才的话。既有让他兴的，又有让他无奈的……梁冬哥望着黑乎乎的天板，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但这里是梁冬哥的宿舍小楼，不是陈怀远家也不是梁冬哥的郊外别墅，自然只有一张床。好在梁冬哥一直以来都装着一副纨绔弟喜享受的样，床倒是了个大的，别说两个人，三个四个也睡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