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此刻，陌上川才算是真正地留在了清华宗，才算是真正接受了自己是燕沁徒弟的这个份。

大胖草哆嗦了一下，接着又：“主人，快看，你徒弟过来了。”

便是真的有，他也不会在乎。

燕沁惊喜地看着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崽崽！”

燕沁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要爆炸，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端了盘去和许志喝酒，喝了没几之后……剩下的事情便全断片了。

小小的孩童抓住了燕沁的手指，安心地闭上了睛。

“嘶——”她低闻了闻上的酒味，差吐来。

原本闭着睛的小娃娃幽幽地睁开了睛。

“我连着给你喂了两个月的月光草，着媚娘的说法，你应当是能说话来的。”燕沁有些张地看着他，好像要说话的是她不是陌上川。

燕沁笑不笑：“我看你是想被烤了。”

“崽崽，拉钩钩。”燕沁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轻轻地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燕沁低下来轻轻地亲了一下小徒弟的额，轻声：“乖乖等着师父。”

陌上川任凭她抓着自己的手，小小的窝在她的怀里，温地不可思议。

“怎么把你给抱过来了？”燕沁看着依旧在熟睡在的小徒弟，心下戚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崽崽啊，什么时候醒过来……”

燕沁趴在窗台上，了一气，了自己的脸，随手揪着媚娘的一片叶，嘟囔：“万一不行呢？”

最后轻轻地在他的大拇指上盖了个章。

“不行就继续喂呗。”大胖草拽回了自己的叶，“主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困得要命但是被折腾得毫无睡意的陌上川：“……”

勉睡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已经足够大。

谁都别拦他，他今日就要欺师灭祖砍了这个混账师父！

不过一百年，要求这般低。

灵魂忽然就落了地，切切实实落到了一安稳的地方，被温和在意彻底包裹住，足够抵御外面的疾风暴雨和一路的坎坷荆棘。

燕沁从床上轻手轻脚地下来，匆匆忙忙沐浴洗漱，梳发的时候顿了顿，将原本一直是随意扎在脑后的发用梳仔细地梳好，束成了一个的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肯定有效，你也不看看你白了多少了！”大胖叶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底下，“你家小徒弟肯定能说话了，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陌上川翻了个想继续睡，结果一下腾空，被抱了一个温的怀抱里。

至于他那漫长复杂的过去，当舍则舍，便当此生重新开始了。

幼时他应当也是怕黑的，怕打雷，怕屋外面呼啸的风声，怕突然现的脚步声……可是已经过去了太久的时间，别人不曾知晓，他也不曾刻意记起，慢慢地竟是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燕沁昨晚闹腾了很久，拉着他说了一大堆胡话，以至于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睡下，结果睡了没多久又被她折腾起来了。

——

既然你这么想当我师父，那我便认下你这个师父了。

陌上川睁着黑亮的眸看着她，有些不自在地闭上了睛。

“你等等，为师先去沐浴。”燕沁将他放到了床上，笑：“你继续睡一会吧，记得醒过来哦。”

这就是燕沁所说的家人吗……

她抿了抿，从窗里探去，：“媚娘，你确定你那真的有效？”

两个人的师徒缘分至此，才算是真正地开始。

他不需要，并不代表着他不想要。

他不得不再次睁开了睛。

分明是个偷耍混吃等死的小蝼蚁，却固执地想要为他遮风挡雨，全心全意地照顾保护着他，燕沁，你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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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所有的一切可以重再来的时候，当他变成了一个弱小无助的孩童的时候，当燕沁不顾生命危险都持救下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被人关心牵挂，被人疼惜护着可以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他生来便是者，最脆弱的幼年时期是在别人的无视中度过的，等上了北敖宗，他便早已成了众人仰望的存在，他们落在他上的目光有嫉妒、艳羡、慕、崇拜、敬畏……唯独不曾有过疼惜和护。

师父归师父，打扰他睡觉就是燕沁的不对了。

在他漫长的五百年的记忆里，从未有人抱着自己眠，自从他有记忆开始，漆黑的夜晚便是自己一个人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