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川忽然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在崇义秘境之中，振振有词有理有据告诉他自己只要快快乐乐混日的年轻修士。

“让我去。”陌上川抿了抿，严肃：“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便是自己也要去的，到时候比跟你在一起还要危险。”

清华山，平常修炼多向你师祖讨教讨教，老还是有东西的。”燕沁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拿了几件夏日穿的衣服和两条披风，手忽然被人一下握住。

“等师父变了以后，崽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燕沁了他的脸，“所以现在乖乖的留下来，好不好？”

燕沁很少叫他的全名，如果叫了，那就说明她十分生气。

许志在一旁扶着块石大吐特吐，毕竟连着过了三个传送大阵，不是一般修士能承受的，至于燕沁——她已经吐不东西来了。

燕沁停下来，目光严厉地看着他，“陌上川。”

燕沁和许志先后通过了芳汀洲、雪青洲和暮天洲之后，终于到达了通宇洲的地界。

两人如同死鱼一样在地上，目光凄凉又悲壮。

燕沁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立刻飞到通宇洲，她拿开陌上川的手，耐下心：“崽崽，你听话，通宇洲太危险了，你不能去，乖乖呆在家里。”

陌上川第一次被她这般毫不客气地教训，心底微微有些新奇，还掺杂着些酸涩的不自在，他认真：“我没有任，我不放心你。”

陌上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受着那里心脏的动，垂下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时候只有十八岁的燕沁稚气未脱，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突然从泥沼中冒来的骷髅，会毫不戒备地将自己的徒弟和师侄扔给一只月光草，会因为自己杀了人瑟瑟发抖满脸惊恐。

“好。”他，笑了笑，“那师父你路上小心。”

“师父说慕云在东南方向带有素字的城池，东南方向带有素字的城池……让我看看……”燕沁拿着买到的通宇洲地图寻找，然后表情裂了一地。

三天后。

他忽然有些心疼她，他宁可她还是那个喜混吃等死的燕沁，而不是将那些沉重的责任背负到自己上。

“不了，先去了再说。”许志拎着自己的宽剑，“走！”

通宇洲对人类修士不迎，基本是如同人类修士见到修就杀一样，发现人类修士便会痛下杀手。

陌上川心你们两个筑基的修士就准备这么跑去通宇洲，是该夸你们无知无畏呢还是夸你们敢于赴死呢？

许志疑惑：“怎么了？”

燕沁顿时就像个被针戳破的气球，整个人凌厉的气势都降了下来，心底某个地方又酸又，忍不住放缓了声音：“崽崽，我……是我没有用，没有能力护住你。”

两个人不得不服下了几颗匿息丹药，掩盖住了自己上的人类气息。

燕沁拎着包袱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怕自己一回就不舍得离开了。

救人的事情刻不容缓，燕沁和许志通过传送阵到了鹤唳镇，然后便选择可以传送的最远距离。

陌上川神微动，低声：“护住我？”

燕沁自责又愧疚地摸了摸他的发，：“抱歉，师父第一次收徒弟，没有经验。”

“到时候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你遭遇了什么事情我统统都不知，就算把我急死了我都找不到你！”燕沁厉声：“陌上川，你不小了，不要任。”

“等师父回来。”燕沁伸胳膊抱了抱他，“崽崽。”

“芳汀洲？”燕沁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发现记得模模糊糊，印象中好像是修真十大宗门排名第四的林宗的地盘。

肃杀沉之气扑面而来，燕沁看着晦暗的天空，了自己上的披风，然后上了披风上的帽。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去。

“东南方向的城池名字……”燕沁恨不得咳血来，“分别叫秋苏城、素安城、列宿城、簌簌城。”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胡闹？”燕沁有些疲惫地了鼻梁，放声音：“师父知你很担心慕云，但是你去了一忙都帮不上，你本不知那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如果连你也了事情……我、你让师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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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川沉默地看着她，丝毫不退让。

可现在的燕沁却突然告诉他，她要变，要保护他，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十八岁的燕沁甚至接受不了一个朋友的死亡，对自己对别人都没有什么要求，毫无志向，毫无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