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一事心有余悸。别看他平日像个人，透着一明，此刻却一直板着脸，像只断了尾的耗，瞪大了双不住地扫视四周，生怕有东西忽然蹿来，将他叼了去。

我背着杜二狗走在队伍中间，大金牙跟在一边。他因为得知秦四是在国当律师的，所以言语间格外殷勤，仿佛官司已经打赢了一般。

大金牙问我今后有什么发财的计划。我想了想，自打从印加神庙来，我这一路似乎都是追在竹竿后边跑，一日逮不住，一日不舒服，至于自己以后的路，倒是真没仔细筹划过。就像这趟南京之行，本是意料之外，如果不是大金牙手里了变故，我此刻恐怕已经和杨他们到了云南，调查神秘老所使的蛊虫。大金牙见我默不吭声，也不敢多问，又去和阿松搭话。听说人家是林家草堂的伙计，忙作揖说久仰。我说你小怎么见谁都自来熟。他不以为然地说林家在南京城是数得上大拇指的中药铺，信誉、医术都没得说，属于跨行隔业的劳动模范。

阿松被他逗得不好意思，绷了多时的脸终于松了下来。我乘机问他那天留宿山，是不是见了什么不净的东西。阿松居然抖了一下，夜中两竟好似有光。他靠到我边上，压低了嗓，说：胡爷，不您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见为实啊说着他又环顾四周，我被他得张起来，四下又到是怪石枯岩，山路在夜当中，透着一墨铁一般的冷光，单用看的都觉得瘆人。

阿松咽了一吐沫，继续说：我那日借了一草棚来睡，后半夜憋不住，就躲在一断石碑后小解。您猜怎么着，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本没睡在草棚里，我下面一片冰凉，整个人枕在一块儿墓碑上。

第七章荒山老尸6

他一说完，我们几个都傻住了。我脖后边起了一大片疙瘩，大金牙哆哆嗦嗦地靠到我边上，探问阿松：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当时睡迷糊了我在村里少说也住了两个多月，可从没听说过这事，最多就是老被山上的狼叫吓着而已

阿松瞪了他一：我倒宁愿是误会，可我滋的那泡还在石碑上透着一直没。你倒是错一个我瞧瞧。再说，山本没有狼。

啊大金牙这下直接退到了我后，结，没，没有狼，那我，我听见的是

鬼知你听见的是什么东西，阿松摇了摇，反正这次打死我也不留在这鬼地方过夜了。咱们抓赶路，翻过这个山就到停车的地方了。

不知是人倒霉还是天有意，今儿个夜里，居然是万里无云的明月天。空的天际唯见一又亮又大的圆月挂当中，夜幕与山连成一片，叫人心中产生了一不知在何方的错觉。我心里不知为何，绕满了狐鬼拜月之说。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一溜烟的全冒了来，后背上冷汗不停地往下刷。看看其他人，个个都冷着一张脸，在月光下透着一死气。我本来想开调节一下氛围，可一开，声音就堵在嗓儿上，半声音都发不来。这样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一直到下山的路忽然现在面前，整个人才有一豁然开朗的觉。一见路，大家的脸明显好转，竟不约而同地一起了长气。

我的娘啊，终于走来了。大金牙满大汗，扯着衣领呼啦呼啦地扇风，真邪门儿，刚才一儿声音都发不来，我还当要一辈在山上转悠呢。说着他又扭向阿松抱怨，你说你没事讲什么狗志异，魂都给吓没了。

阿松朝他摆摆手，坐在地上大气：你们刚才听见没有，我耳朵边上一直呼呼地响，忽近忽远，不知是什么东西。

我将杜二狗放在一边，了一把汗，脑袋里乎乎的，连怎么走来的都不记得。虽然我心里明白，这多半是人吓人，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可那觉实在太糟糕了，像闷在一大布袋里，连气都呼不上来。至于阿松说的怪声，我倒是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