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队伍里的人又少了几个，杨二的伙计只剩下三个人。一个个都用惊恐的神看着我，仿佛见了鬼一般。我也没多问，径直走到阿铁叔面前，对他说：失踪的事，我清楚了。是山间的蛾幼虫在捕，它们用韧丝饵沾在人肩，趁人不备的时候，就发力提上山去，当卵化用的。我们刚才差死在虫茧里。山上的林里已经有不少成虫孵来，这里太危险，还是早撤去为好。

阿铁叔的脸在火光下显得尤为凝重，他听我说完山上发生的事之后，静静地坐了下来，叹气：这么说，我的人都是叫山上的幺蛾给裹去了。妈的，老跑这么多年，雷公岭这块地方，恨不得每一块儿石都摸着走过。怎么偏今天，遇上这样晦气的事他说完，瞪了杨二一。那杨二先前一直站在我们边上，有意无意地将我讲的事情都听了去。此刻他面不善，几次想开，最后都憋了回去。后来才知，他那一串拴在一块儿的伙计，果真是叫山上的诡丝吊了上去。好在带的人聪明，及时将腰间的绳割断了，死里逃生。要不然，杨二这趟就真成光杆司令了。香菱见大伙都不说话，将手中的柴火一丢，带发言：咱们都走到这里了，索近在前，哪有不走的理既然山上的怪怕火，大家只把火把都竖起来。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们一个个傻坐着孬不孬

我呸有一个养人忍不住暴起来，老才不是怕它，老要上山，给兄弟们报仇他说完，取腰间的弓弩，作势要走。立刻有几个人也跟着他起，嚷嚷着要放火烧林，把那些东西来，给死去的帮众人垫背。看局势要，就听一声吼：这铁帮，到底我主，还是你们主阿铁叔一跺脚，所有人都震住了。此刻他脸铁青，睛瞪得有大。他抄腰间的猎枪，环视众人：咱们是帮，不是土匪。当初伙的时候，签好了生死状。这个仇要报，可不是现在报咱们跑的，信誉比命重要，答应了人家，明天太升起来之前要到抚仙湖，那说什么也不能拖，必须在太上山前送到。豹你要去给兄弟们报仇，我第一个，可这事现在办不得。所有人听我的，立刻收整东西，查货，牵上骡。咱们过索下山去，等回来的时候，老把这片山铲平了给你们看。阿铁叔说话，本不容其他人反驳。四咋，朝我比画了一个大拇指。我又想起在黄坡上，跟胖大开杀戒的那一年。所以阿铁叔此刻心情，我非常理解。杨二似乎没有想到阿铁叔还肯走下去，他长长地吐了一气。走到篝火前，朝大伙拱手：各位朋友，今天这一趟，是我杨槽对不起诸位，死去的兄弟，算我的。待来日，我与诸位一同上山，为他们报仇。

阿铁叔对他摆手：生意是我们自己接的，怎么能因为事了，就迁怒别人。铁帮没有这样的人。你叫自己的人小心，货查好，我们现在要去下索。我当时只觉得这次杨二仗义过，可能藏有猫腻，直到下山之后才发现，这家伙分明是话中有话，意暗藏。

我一路上都在听大伙谈论雷公岭索，下就要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不禁有些激动。先前带哗变的豹听了阿铁叔的话，走到空地边缘，他举火把，将山上的树枝一把扯落下来。我早就奇怪，为什么寸草不生的山上，会有一布满枝叶的角落。没想到原来是帮的掩。阿铁叔解释说，这个掩的作用其实并不是为了隐藏索的位置，他指着嵌在山崖上的单线钢丝说：你看这个锁，要是不好好保养，用不了几趟就要危险。我们的人会定期上山检查更换索件，这些树枝是用来防风挡雨的。你别看这玩意儿简单，飞渡直下，过了山下的婆婆溪，就是苗区了，比平时翻山节约了十几倍的时间。

我遥望了一下山脚下，果然在南麓有一河溪，在夜中闪闪发光。查木兴奋地为我们介绍起这条他小时候光摸虾的母亲河。据他说这是月苗寨附近最大的一条溪河，寨里人吃喝拉撒都离不开这条婆婆溪。而溪面上，此刻如星河一般璀璨的是他们寨里特有的捕虾方式放河灯。利用的是河虾向光的原理，捕虾人在溪面各上削好的木桩，以木桩为中心，围一圈尼龙网，最后将灯泡挂上小电机，拴在木桩中央，一般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收网，捕上满满一网的虾。

以前都是用煤油灯，最近才改用电机，一个电机能连十几个灯泡。方便着呢查木说着扯了扯钢丝，准备第一个下索。阿铁叔一下将他拉住：你个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