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

他持钟向前，

连敲击三声。

大行皇帝的灵柩，将正式起运，下葬陵寝。

而这时，

大皇和李富胜则主动走到灵柩前，站在第一排，在周围文武的目瞪呆中。

一位燕国皇，一位燕国大将，主动地将抬灵柩的木桩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大皇大喝：

“起灵！”

孙有激动得眶有泪，

见其他人还在愣神，当即大喊：

“起灵！”

下葬的队伍，很宏大。

雨幕之中，

抬着灵柩走在最前排的，

是前成国国主今大燕成亲王司徒宇，他作为孝领路。

在其后，则是抬棺的燕国大皇。

殡的队伍了门后，每过一，路两侧的百姓全都跪伏下来，哭声震天，似乎压抑在心这么多天的惶恐和不安，在此时全都给宣了来。

伴随着殡队伍一同走过去的，

还有一个时代，

一个三晋大地上，属于司徒家的时代。

很多年后，颖都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个雨天，

先皇殡，

燕国皇抬棺，

数万镇北军黑甲铁骑列阵，皆臂悬白布。

冥冥之中，

似乎还能听见大行皇帝征前所喊的那声：

“若战死，司徒家当死万人前！”

………

望江东岸，玉都城内，新皇司徒毅携一众新朝文武开始大肆庆贺宴饮，明人却发现，宴会上，不见野人，但明人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当面去问，反而愈加乐地和君主一起庆祝那位司徒家凤的落幕。

玉都城外，

野人王苟莫离跪伏在一张供桌前。

桌上只摆着一个果盘，一个冷菜盘，外加一壶酒，两半耷拉的香烛，可以说相当寒酸。

苟莫离对着供桌，

很是严肃地三跪之后，

默默地起。

在其后，站着桑虎、阿莱、格里木等一众猛将。

苟莫离抬起，

放声唱呼：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这是野人治丧送别逝者的方式，他们相信，在呼声中，逝者的灵魂将被接引星辰，享受无上的荣光。

世人只知司徒雷前期作战不利，御下不利，导致野人关。

却无人知晓，在这位野人王看来，若是司徒家的当家人不是那弑父行上位就领大军北上的司徒雷，

那么，

他麾下圣族的关，将会更容易无数倍。

野人百年来的隐忍，再加上这位王多年来的筹备，其崛起所迸发的力量，本就极为可怖，要知，就是田无镜在扫雪原后，也没有再继续下令东，而是选择了撤军。

若这世上当真有天命，那野人的天命，其实已经来了，正如玉人令所预言的那般。

但煌煌青史，上所写的，无非是四个字——成王败寇。

后世人只会记得，司徒雷没能堵住雪海关，却不会清楚，没有司徒雷，那个，将会裂得更快，崩得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