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侑言霎时间僵住了笑，脸发白。

上一世景琇的坦、磊落和自信让她自惭形秽，而如今，季侑言更觉得无地自容。

句句都是发自真心，景琇明白她的善意。可她这些话，又让景琇回想起了分手前那些始终积压着的不痛快，让她克制不住地冷：“我从来都不是靠人设吃饭的。我只是我该的事、说我该说的话。”

分手后，她从未走过。骨髓，痛也骨髓。她对季侑言抱有期待，可是，对季侑言给予她的痛，她也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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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侑言扯一苦笑，神黯然。情绪低落间，她开始反省，前世事前世毕，也许现在的景琇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再有过多的牵扯了；也许她重逢以来所表现来的抗拒都是真实的，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而后自作多情，沾沾自喜。

她突然觉得自己为景琇这样功利、市侩的考虑很可笑、很多余。景琇和她不一样，自己汲汲营营的模样落在她的里，是不是很难看？

“所以我担心，你评地太直接和认真会不会反而对你不太好？”季侑言委婉地建议，“你知，现在舆论风向总是很容易被带偏的，我担心万一有人别有用心，会影响到你从前经营下来的人设，影响分不明所以的路人对你的印象。”太公正也容易得罪人。

景琇看季侑言变了脸，着手包的五指也渐渐用力地泛白。她到底缓和了一语气，解释：“作为演员，我的工作是让观众喜我的戏，作为这个节目的导师，我的工作是让选手知自己的长短、让观众提鉴赏能力，我认为这是我首先需要考虑的东西。不论是真实的我，还是经营来的人设，都一样会有人喜，有人不喜。既然如此，我选择那一分真正欣赏我的粉丝群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她是不是不该靠着前世的侥幸来自以为是地继续纠缠？

她到底还是没有景琇那样的心境和底气，这并不会因为重生一次就彻底改变。季侑言失神地任由不住地冲刷着她的手，冻到麻木。

她的眸，和自己的淡褐完全不一样，乌黑发亮。从前接吻的时候，景琇不止一次慨过。她垂眸，顿住了脚步。

她习惯地带上了门，转回就看见景琇秀眉微挑，目光中带着探究和好笑。季侑言在她的神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脸顿时有红，尴尬地连忙把门又打开了。

时间要差不多了，景琇提前停了筷，去洗手间整理仪容，季侑言在她去不过一分钟后，也自然地停了筷跟其后。

是了，她怎么就忘了，景琇从来都不喜她为了名利而去苦心造、经营所谓的人设。

景琇抿了一下，侧用目光询问季侑言，季侑言这才回过神，抬脚门。

景琇放于袋中的五指指甲陷掌心，说不那一句是，也说不那一句不是。

以前……她们也不是没有在这地方这场合相遇过。工作忙碌，季侑言又分外拼命，两人分隔两地是常有的状态，所以偶尔能够共同席某个场合，便都能算是她们的一次难得约会。久旱逢甘霖，她不只一次地在类似的洗手台前，压着景琇放肆吻过……

景琇扯了一下角，又好气又好笑。她盖上红，转就要走，季侑言却猝不及防地叫住了她：“阿琇。”

季侑言走到她的旁，开了龙缓解尴尬，故作自然地和景琇闲谈：“虽然节目后期都会剪辑的，但是，有话题的画面，他们不故意剪地更有争议就很好了。”

“你觉得呢？”半晌，景琇垂下雪白的脖颈，声音轻轻的，模棱两可地反问。

季侑言哑然。

她最初的人，有世界上最明亮净的睛，说起梦想时温柔自信得像是会发光。后来，现在的季侑言杀死了曾经的季侑言，可她还是她。但一次次失望累积后，她爆发了。

斤玩笑：“我听着怎么不太像是在夸我，陈导，苏老师也很敢说呀，你要不要考虑给他换个人设？”

景琇心定了下来，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她淡淡反问：“所以呢？”

“景琇。”她低声地叫她的全名，景琇眸隐忍地看向她，听见她问：“我这样自以为是的关心与纠缠，其实是不是很烦人？”

苏立航大笑，连连讨饶。 [page]

她到的时候，景琇正站在洗手台前，从容地对着镜补红。明明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动作，季侑言却看了万分，不由自主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