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这个脾气。”

那时老主簿抱了府上账册从边上过，无意中看一，正看见小世正襟危坐着剥栗，一丝不苟、严谨得倒像是应对学考评，只将完整剥来的栗仁排成一列，放在云小侯爷面前。

萧朔将两颗烟拿在手里，慢慢调换了几次，召人取来些冷焰磷火，加了云少将军挑中的那一颗烟里。

王府内忙碌着置办年货灯火，一片张灯结彩闹闹，廊下风灯都亮，明晃晃映着人的影。

月皎洁，星同灯映，织成锦夜。

小云琅拿了一个，定然看着另一个更好。磨泡着小萧朔换过来，却又没多久便觉得后悔，总觉得自己换去的那个更大更漂亮，一心想再换回来。

烟没什么不同，只是倘若放任少将军亲自来挑，不一定要挑到什么时候。

老主簿一愣，跟着探往静悄悄的房上看，果然看见一不知坐了多久的人影。

琰王府的小世，十来岁时仍沉默内敛、寡语少言，谁见了都说开窍只怕比旁人晚些。

少将军的话音里有洋洋的笑意，萧朔稳稳当当护着他的肩背，将人揽着站定，迎上云琅视线，在他尾轻轻一：“留神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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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主簿愣了愣，停下话，看着静立在檐下的人影。

反倒是由萧朔先挑，小云琅却大方得很，不论他要哪个都肯给，从不曾与他争过。

“……”

萧朔：“只是我有意引他觉得，仿佛我手里的这个更大些。”

老主簿忙要叫人去搬□□，才扬声张罗，云琅已撑起，朝下面张了手臂。

老主簿听得惊讶：“当年在府里，无论先王先王妃给什么，小侯爷都是从来不挑的……”

多年不曾有过的闹生机，终于重新回到了这一座空寂静了太久的王府里。透过记忆，与太过久远的过往相合，连在一，又探向仿佛长久到看不见尽的去路。

“小侯爷原来是这般脾气？”

老主簿有些茫然，细看了看。

“萧朔。”云琅低埋他颈间，“萧朔。”

清新明净的凉雪粉，被飒白人影挟着，覆面扑落。

云琅上带着夜风和月的凉，气息却分明，鲜活温地透过衣料，寸寸熨帖在肩。

只有王妃说，世心里清楚，房上的小糊涂才是真不开窍。

老主簿笑守在一旁，飞快拿衣袖了中气，看小侯爷兴致去翻起了长香。

萧朔由云琅握着两只手，扫了一：“左边的。”

萧朔在廊下立了一刻，拦住抱了满怀烟的玄铁卫，取了两颗云少将军最喜的，迎风往房：“在上面放？”

老主簿忽然从太过安稳的氛围里清醒过来，不住顿足，急得团团转：“快下来！摔着了怎么得了？前日里才下过雪，晒化了尽是冰，一步一一跟……”

萧朔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半分轻功也不曾施展、胆大包天说就的少将军，将人在肩牢牢扣实。

云小

“不成不成，房上的冰还没敲！”

他实在捺不住好奇，细看了半晌，还是悄悄同自家王爷打听：“左右两个……有什么不同？”

昔日在端王府，两人拿了王妃悄悄过来的烟，次次少不得要纠结上几日。

老主簿从不知自家王爷少年时的心路历程，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清清咙，着：“您，您也只是――”

云琅没绷住乐来，随手抹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你放哪个？”

萧朔：“我也只是……想多同他说说话。”

“等他换过去了。”萧朔慢慢，“我便再对他说，但原本的那个更漂亮。”

老主簿：“……”

“你才结冰。”

再好的踏雪无痕轻功，也不能在呲溜的冰面上飞起来。小侯爷当年雄心要伏击萧朔，便是一脚在房上踩了，才会一路收不住掉假山石下冰窟窿的。

萧朔摇了摇：“没什么不同。”

房上的云姓小糊涂恰巧听见这一句，颇不服气，张牙舞爪扑下来要王妃重说。王妃看一旁边的少年萧朔，笑敲云琅的额，推过去一盒刚细细烘熟了的香甜栗，叫萧朔剥来给云琅吃。

萧朔静立在廊下，拿了替云少将军挑的烟，抬起视线。

云琅听得，探过半个，笑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