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和老爷的动向，只要大姑娘想打听，总是能打听到的。

赵显赶忙一个健步，错步上前挡在了赵老夫人前，赵显扣住母亲的肩，哭声泣，“娘！”

赵老夫人亦哭，“娘为她偿命！娘这辈已经过完了！你这辈还长着呀！你若过不了这坎，娘帮你啊！娘帮你啊！”

她在赵老夫人边服侍快三年了，赵老夫人待人不说很好，可也不能说不好，该她的从未短过她，少过她。

“我院里的二等丫一个月的份例都能抵过你的添箱钱。”檀生老神在在地看着六安，“我到底姓赵，我能动摇赵家和老夫人的基吗？我若动摇了，我又上哪儿待着去呢？人为财死，鸟为亡，既然我问的都是无足轻重的问题，六安何必不予人一个方便，也予己一个方便呢？”

六安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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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呢？”檀生着亵衣，只披了件薄薄的纱衣，“老爷回正院去了？”

初秋临近，夜黑天微凉。

赵老夫人神死死盯住赵显，“那好！娘就为她偿命！”

檀生神一撇，讥讽，“你知我院里的谷穗和小麦拿多少月例吗？”

赵老夫人一气，攀在椅凳上缓缓爬起，“白九娘都死了十三年了！你若非娘为她偿命，那好…”

难睁睁地他娘去死吗…

檀生半晌没有说话来，侧首看了看窗棂外的那片天。

这个问题让六安踟躇不定。

倒霉的当然是她们边的人！

“我记得之前你爹在给你说亲吧？”檀生话锋又一转，笑了笑，“你想一想，若是你现在成亲，老夫人能拿多少来给你添箱？五两？十两？还是二十两？”

赵老夫人倒在儿的肩哭得死去活来，赵显捂住脸也在哭，母二人哭一团。

“…老爷来的时候，睛红，而后婢去看老夫人眶也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六安袖手埋站在檀生跟前，极力回想之前站在房门听见的里间的哭嚎声，“后来老夫人就让婢拿黄芪、洋参和何首乌泡了脚，之后就睡了…”

六安摇摇，“老爷本来回正院去了，后来老夫人让赵事给老爷带了话，老爷就又去夫人那儿了。”

赵显的哭声闷在腔中，哭得锥心泣血。

檀生的心同那月一样沉到了井底。

“他们说了什么呀？”檀生抿了早已凉透的茶。

六安陡然生起几分促狭。

一语言罢，赵老夫人一撞向朱漆！

可这个问题，若她答了，就是背主...

赵大姑娘待人很好，对边的人有无限的纵容，对她也从未让她为难过，甚至帮她解过围...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够随随便便背信弃义啊...

他能怎么办呀...

“赵家已经没有家底了。”檀生突兀地说了这句话，把话敞亮了说，“诚然老爷还在为官，可赵家的家底连同夫人泰半的家私全都在我手上。老夫人不是世家大族，她苦过她穷过，她会害怕赵家底是空的，她一害怕倒霉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