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心把孩带到卢家，可村里有些人的嘴贱呀。说什么母女俩嫁给父俩，这家里就没有外心人了。话里话外，是觉得该把原小姑娘嫁给卢小勇。

添了一人，苏大福把大儿两分去单过了，只带着闺女外孙和小儿过日。那么几年，虽然言蜚语多，可也就那么过来了。这一过，就是五六年，小姑娘五六岁了。可苏家的小儿也成年了。成年就得给说媳妇，可谁家一听家里有这么一个没嫁的姑，人家都不乐意。苏宝凤这也等了林东来七年了。七年了没有一音讯，时间和生活将人磨的不得不面对现实。

回来之后心里就搁下事了，还不敢跟家里说。茶不思饭不想，等家里发现肚大了，到医院去产，人家要开证明的。还要什么结婚证啥的……可苏宝凤决不嫁人，“我要是把孩生下来，谁还从我要啥证？我还就生了，等林东来回来……肯定会找来的。他走的时候说了，他会回来的。”

□□十年代，供养一个学生对小山村的农民来说，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小姑娘很聪明，考试从来都是第一，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都是第一。

跑没影了，公安正抓他呢。那是七七年的节前夕，是七八年的年初……那个时候被公安抓，是特别严重的事。况且，他还跑了。跑的不见踪影了。

在记忆里，卢大是个老实憨厚的人，是个有些讷言的庄稼汉。生的不咋面，黑不溜秋中等材，娶到苏宝凤那真是梦都能笑醒。苏宝凤了门当后妈，卢家前那孩卢小勇跟他爹一样，不说话。她也供人家孩念书，但是无奈，那孩在念书上不算是灵，念不动了。小学念完，就不读了。倒是她自己生的那个小，如今瞧着更灵些。现在才九岁，原本取名叫小敢。他哥叫小勇，他叫小敢。但这小淘气，没有他不敢的事。苏宝凤对他不像是对闺女那么好脾气，闯了祸就揍，问的最多的话就是：“还敢不敢了？”答的最多的话就是：“不敢不敢不敢了！”然后要上学了，去派所登记的时候，人家问这小叫什么，他说叫‘卢小敢’。人家没听清，问说：“什么敢？”他立就答：“啥都不敢！不敢！”

于是，苏宝凤嫁了。为了不叫闺女跟过去受委屈，她不带孩走。但每个月给孩生活费抚养费，叫爹妈帮着照看。为了不跟闺女疏远，她也没远嫁，就是从村嫁到了村尾，嫁给了死了老婆，留下一个八岁儿的鳏夫卢大。婚后，苏宝凤又给卢大生下个儿，取名卢不敢。

那怎么找呢？她不敢找了，一个人在胡同里转悠，也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胡同太绕，愣是在那个冬天的雪夜里，在胡同里转悠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了家。

她就是丢了这个饭碗，也要持生孩。拧不过她呀！耽搁来耽搁去，孩在肚里一天天大了，再产手术对当时的苏宝凤的而言，可能就有危险了。于是，孩就在这情况下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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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福两有仨孩，老大和老小都是小，中间夹着的这个是个闺女。对闺女疼的呀！两儿只念了完小，闺女却把初中都念完了。在那个时候，初中毕业回来当个民办教师就能挣工分。当民办教师的她因为怀孩，人家说作风不好，也不叫了。

孩的求学也异常艰难。村里只有小学一二年级，三年级得去镇上，那个时候要去上学，就得翻山。这个山一翻就是四年，后来考到了县城的中学，能住宿舍了，为了省钱，也为了不赖在家占屋，叫人家不好给小舅舅说亲，小姑娘半学期都不会回去一趟。都是苏宝凤和苏家人给送钱送粮。放假回家，在苏家住一住……偶尔去卢家也住。

卢小勇十八了，原这姑娘也十六了。

苏宝凤觉得拖累了弟弟的终大事，就说这孩上了中就送京市，去找她亲爸去。其实，也是怕人家相亲的女方觉得苏家要供养一个中生，家里更穷了。毕竟，老人老了，不得孩的小舅舅分担呀。其实，也确实是小舅舅分担的多些，他不拖家带，给人打零工挣的那，全补贴到外甥女上了。

人言可畏的理苏宝凤明白，所以，哪怕舍不得，但还是得走这一步，试着送孩去找亲爸，总是一条路呀。也因为明白这一，因此，当妈的一提来，当闺女的就应下了。

于是，登记成‘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