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着可惜，程知勿又嘬了茶。

程知勿笑了笑，比个大拇指，“朱，直。”

朱雪梅听懂了，她叹了气，“你这孩也是惨，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让狗日的老天爷给亏待了，可惜啊……”

直是人直，敞亮是心里敞亮。两个来自南北、素昧平生的人在此刻受到了一共同的默契，无关籍贯，无关别，无关年龄，大兴安岭的风有时也能到蜀南竹海，岷江的未尝养育不了东北儿女。

“跟朋友去趟汤旺县，有工作的事情……”

想到这里，程知勿抬看去，被朱雪梅捧在掌心的小老鼠并没有在他的视线中呈现蓝，他不由地无声笑了笑，五大仙极有可能确有妖怪原型，但哪儿那么容易随随便便就碰上妖怪。

朱雪梅也笑了，跟着程知勿的姿势也竖了个拇指，“小程啊，敞亮！”

“朱，我问您个问题，您觉得我这样有什么不好？”

朱雪梅快步了过来，蹲下去把那只小家伙用双手托了起来，那是一只半个掌大小的褐家鼠，不怕人，在朱雪梅的掌中到嗅嗅，“哎呀，这可是灰仙，怎么能打呢！小程你差就冲煞了。”

程知勿若有所思地笑笑，“大概吧。”

别看他无肌，一副手无缚之力的模样，但腕力却不输材壮硕的人，这一打之下，空气都发了咻咻的声。一旁的朱雪梅顺着程知勿的动作看去，发现了他脚边那个溜达的小影，连忙大声喊到：“打不得！打不得！”

程知勿的话突兀地停住了，就像被一把铡刀猛然斩断。而他的手比铡刀更快，在“事情”二字尚未落地之时就已了别在腰间的盲杖，翻转手腕奋力打向了脚边的一个小影。

“对了，小程你这次来伊是啥啊？”一波默契的谈后，朱雪梅也不像刚开始那样保持着距离了，而是像朋友一样跟程知勿聊了起来，琢磨着程知勿的事儿她要是帮得上忙的话就尽量力。

听到朱雪梅的声音，程知勿赶收力，挥风声的盲杖终于堪堪在那影上方一尺的位置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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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仙？程知勿听说过这个名号，在东北有五大仙：狐黄白柳灰，分别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其中老鼠就是五仙中的灰仙，难怪朱雪梅不让打。最开始那几年，程知勿在“房”里的时候时不时会听到有老鼠的声音，时间久了也练了一手“毙鼠杖法”，几乎把店里的老鼠给灭了满门，所以刚才他的反应才那么快，都是形成了条件反的事情。

至于刚才，我说句不太吉利的，您要是跟我一样从小就瞎了双的话，您也能跟我一样熟练——刚才没有磕磕绊绊，是因为前面的十几年都磕绊完了，一条路我只要走过一遍，就会本能地将大致路径刻到脑里去。”

两人继续起了刚才未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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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煞是风术语，朱雪梅的意思是说程知勿要是打下去的话，就要倒霉了。

狐黄白柳灰这五动在东北的传说中有着诸多怪异的面孔和地位，这也让它们被渐渐神化，成为了被摆上供桌的五仙。

这个奇怪的问题把朱雪梅搞得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说：“不好的地方多了去了，普通人看得见的景你看不见，电视节目你也看不见，对面来个人要是不跟你打招呼你也看不见，不过……”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皱着眉，“不过倒也看不见那些烦人的事儿了，不见心不烦嘛。”

“你要去汤旺县的话我可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不过朱给你个忠告，在东三省这片土地上，你能得罪官，能得罪大老板，但一定不能得罪五仙儿。”朱雪梅的表情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其吻仿佛在讲述亲经历，“而且，说不准你还有求到五仙儿的时候哩……”

朱雪梅给了那只小老鼠一块饼，它嗅了嗅，顿时被香甜的味所捕获，张嘴叼起饼悠哉悠哉回到了影的角落里去，不一会儿就不知从哪个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