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你也还不是城之神。”苏明安说。

黎明系统跟着他走了很久，穿过了许多层无形的薄，来到了很的地下。终于，电梯门打开，一冰白的房间内，一棺材般的冬眠舱移开了盖，大量白气，犹如冷冻的氮气。

“后来，速发展的科技与迅速完善的人格系，让城的寿命不断拉长。喜悦、悲伤、愤怒……会导致情绪过载的这些激烈情绪，从字典中被抹除。” [page]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冷漠，他们逐渐习惯了用网络与键盘解决问题，用虚拟的画面和故事满足自我。至于那些被视为无用的艺术，那些神粮，那些丽的风景，都没有了。”

苏明安的视线，对上黎明系统淡的睛。

苏明安心里沉甸甸的，像是一整个文明即将倾颓的重量，都在朝他压来。

……

他好像看见“人类”这生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尽。

苏明安看到有人扔掉了上的工服，在街拽着麦克风撕破咙般放声大唱。

——他们明明快要死了，却仿佛才开始活着。

黎明系统突然让机械人伸手一推，苏明安的形往后一靠。还没等他再坐起来，冬眠舱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自我诞生之初，我的使命唯有守护这个文明。”

“到最后时刻，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别的计划。”苏明安摇摇：“……原来真的没有。”

情与艺术是人类的必然需要。

以它的科技平，无论是它超的仿生技术，还是人类全知识文化的保存，理论上都可以延续人类文明。

在“测量”二字消失之后，从未有过的，属于人类的明艳与多情像打翻颜料盘般迸而，令人动容。

“那时，人们上的彩五颜六……天空并不暗沉，他们之间没有大的阶级差距，工作的上限也还没被封死，每个人都有往上爬的权力。”黎明缓缓：

【当前舱内温度：20°】

苏明安躺在冬眠舱里，觉到一在棺材里躺尸的安全。他隔着透明的玻璃与舱外的黎明系统对望，玻璃开始染白的雾气。

苏明安听了它话语中的一线颤抖。

椅车动，他的视野被实心墙遮蔽，再也看不见玻璃栈外的人群。椅自动推着他，一路走无光的长廊，后的灯光越来越远。

“……其实早在测量之城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人们也是那样活着。”

“关于这一，我不会对您说谎，博士。”黎明系统说。

“在下个新世纪，我相信我们的忒修斯之船会遇到光明的，博士。”

苏明安“嗯？”了一声。

“咔哒——”

大火将天空都烧得通明，随可见静坐的人群。他们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坐在火光旁边，就像一场迎接终焉的仪式。

还有数十人拿了家里偷偷藏着的画板，用快要掉的颜料涂抹彩。

“睡吧。”

他听了它语气中的怅然。

“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的。”黎明系统说。

【即将启动冬眠。】

但若是他躺下去了，就真没有了。

“……和现在一样，像是人类的原初。”黎明系统的中，似乎闪过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机械人轻柔地拎着苏明安的肩，将他放了去。在还没躺下前，苏明安说：“黎明，我们也许还有最后翻盘的机会。”

“博士，我很怀念那个城系还没有建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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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刚才我看见了您的神。”黎明系统指的是苏明安刚才看那些人的时候：

一群人扯着五颜六的气球，穿着类二次元的服饰，大声嚷嚷着从街区间跑过，只有这时刻他们里才有光。

但在测量之城，人们从生下来就被评定了人格。与其说是养育了一群兢兢业业的居民，不如说是打造了一连串冰冷制式化的机械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