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心虚了吧？！”

皇太后手指不由得，却略略了气：“张氏，本知你因丧之痛而肝寸断，但这绝对不是你惊扰皇陵的理由。你是不是见当今天坐稳帝位之后，便不由自主的开始遥想若你的孩活下来，此时该当如何？但去的毕竟已经去了，你又何必惊扰他的亡灵，使他在地府之下惶恐不安呢。”

张太妃忽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尖锐的近乎刺耳。

“冯明华，你这贱婢！”

她厉声称呼皇太后的名字：“我的孩，是我十月怀胎诞下的亲生骨，难我会希望他魂魄不安吗？！我与崇庆公主又有什么仇恨，非要搅扰她的安宁？！”

张太妃捶打着自己的心，声如杜鹃泣血：“我也是一个母亲啊，我现在要求挖开亲生骨的坟墓，打开他的棺椁，我的心比谁都要痛！可是即便如此，我也要开棺！叫自己的孩冤而死，来日到了底下，我何以见他，何以见先帝？！”

皇太后嘴颤抖几下，还待开，张太妃却一把将脸上泪拭掉，膝行到代王面前去：“代王叔，成王，还有两位王太妃——妾讲话说到了这地步，那妖妇却仍旧不敢开棺，事实真相如何，难你们还看不来吗？”

成王默默无言，郑王太妃跟吴王太妃见皇太后一味的阻拦，心下也已经有了判断。

代王慢慢看向皇太后：“太后娘娘……”

皇太后只觉手脚发凉，然而却咬死了一：“逝者已逝，怎么因为张氏的胡言语，而且搅扰他们安宁？那可是先帝的陵墓，此事决不可为！”

张太妃哈哈大笑，只是笑声之中难掩凄苦：“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你不敢，你怕了，哈哈哈哈！”

代王虽是宗正，然而却也不能仅凭着张太妃的话便去挖皇陵的坟，只是见皇太后如此，他对于张太妃所说的话，却已经信了大半……

迟疑再三，他站起，郑重向自从张太妃开腔之后，便始终缄默的天：“此事该当如何，还请陛下圣裁。”

成王与两位王太妃也离席：“还请陛下圣裁。”

皇太后一双睛盯在嬴政上，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希望这是自己亲生，语气里甚至于掺杂了几分哀求：“陛下……”

张太妃厉声：“陛下承继先帝天下，为先帝之，岂能不为父张目？这妖妇杀尽先帝嗣，几乎断绝皇统国祚，不诛其九族，何以先帝？！”

嬴政默不作声的看着张太妃将皇太后到墙角，就像看着一只蜘蛛逐渐游刃有余的爬向被蛛网捕获的猎，将它杀死，然后慢慢分。

他知，皇太后逃不掉了。

今日张太妃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相，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皇太后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开棺验尸的，所以可能直到故事结束，都不会有人知先帝诸多嗣的真正死因。

但与此同时，因为皇太后以最决的言辞和态度拒绝验尸，所以以代王为首的宗室们只能对她有罪推定——若非贼心虚，何以不敢开棺验尸？

可这事儿对于皇太后来说，本就是一个死局，横竖都要输的。

不开棺——宗室会对她有罪推定。

开棺——发现崇庆公主的尸不翼而飞，引发长安震动的同时，皇家开始彻查此事，冯家的谋彻底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