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匹骏仿佛都有些不安的转动了几步。

李世民单手抚的摸着那匹骏的脊背，另一只手握住鞭，指向卫玄成：“我来问你，魏王是能匡扶社稷的英主吗？！”

卫玄成默然不语。

李世民声俱厉：“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到了我面前，就哑了？！”

卫玄成被他激起了满腹火气，反相讥：“他不是！怎么，你想说你是吗？！”

李世民昂首：“我当然是！我若不是，天下谁人会是，谁人敢是？！”

又讥诮：“卫玄成，你以为你是谁？姜尚八十岁才山辅佐文王，你今年贵庚多少啊，也妄想抢在姜尚前边遇见明主？！”

“魏王是个什么成，你难是今天才知？你想着能改变他，能化他啊？天地造都没能到的事情，你是谁啊——你他妈凭什么能到？！”

“如今只是在一个成了了、见就要穷途末路的人这里碰了而已，看你这副不值钱的样，你是不是彻底心灰意冷了，还想回家找跟绳吊死啊？！”

他指着卫玄成的鼻，一字字：“收起你心里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幻想吧，你死了，没人会觉得你是当代屈原！他们只会觉得你是被戳破了真面目的小人，把戏外的小丑，没人会敬佩你，他们只会唾弃你！”

卫玄成死死的瞪着他，眶通红，神激愤。

李世民见状，遂继续：“你的理想算什么？你的志向算什么？你不是要匡扶社稷吗，不是要救天下黎庶于火之中吗？”

他撇撇嘴，轻蔑：“只是一个愚钝的魏王就把你打倒了，看起来，你所倚仗的脑和才，也平平无奇嘛。”

“李长生！”

卫玄成怒：“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难敢说我的揣测是错误的吗？你明明知，我所预想的都是对的，要不是魏王——”

李世民笑着接了下去：“要不是魏王不听，我早就成了刀下之鬼，是也不是？”

卫玄成嘿然不语。

但脸上的神情显然是赞同的。

李世民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卫玄成神为之一震。

李世民则：“你是看透了这一局，怎么，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你看透了所有，唯独看不透能一言以决一切的魏王，那你跟没看透又有什么分别？！”

说到此，他脸上终于几分与年纪相对应的狡黠来：“你怎么知，你在的事情，就不会反过来为我所用，间接的帮助我达成我的目的呢？”

“卫先生，”他徐徐：“要不是你几次三番与我为难，又如此死不悔改，魏王怎么可能应允让我去德州与一结契兄弟会合，替他把控后方呢？我能有今日，都是承蒙了您的恩情啊。”

卫玄成听得怔住，脸上神情不由得现了一瞬的空白。

的确，魏王虽然愚钝，却也多疑。

要不是借着他来引，闹这一场，坐实了李长生忠肝义胆、襟宽广的名声，只怕魏王如何也不会让这个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