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望向无垠的海面，用无比自然的语气说:

“你对我，也没有完全坦诚，不是吗？”

她似乎察了什么似的，有恃无恐地说:“你想从我上得到的，真的只是‘共鸣’吗？”

白银中枢:【…………】

【您非常锐。】白银中枢的语气又谦逊起来，【不愧是灯塔曾经的级研究员。】

“恭维的话就免了。你也知，我没有在灯塔里工作的那段记忆。就算你想和我回忆一下往昔峥嵘，我也不到。”白沙慨似的双手环，随地说，“所以，你还继续瞒着我吗？”

白银中枢停顿了片刻，说:

【实际上，在那场毁灭了白银帝国的反叛战争中，我有一分心被毁去。我需要重建我的计算心。照我的程序设定，我必须得到至少一个灯塔级研究员的授权，才能行修复工作。】

“哦……”白沙意味长地叹息一声，“这个设定可真是人化，是吧？”

【您又在幸灾乐祸。】

“哪里哪里。”白沙摆手，“彼此都摆正筹码，才好谈判嘛。”

“我这个人呢，还是懂什么叫‘活在当下’的。上一辈的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你不是已经研究让阿瑞斯人神崩溃的病毒吗？”白沙的脸骤然冷漠下来，“如果你想，你可以杀死任何一个帝国人——很不幸，我现在也算是个‘血统纯正’的帝国人。你手上随时握着能杀死我的武，还怎么跟我谈平等合作？”

“我要病毒的解法。”白沙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味，“如果连最基础的人安全都无法保证，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虚空里半天没有传来回答。

白沙看似云淡风轻，或者说她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知白银中枢可能会监控她的神波动，等同于能随时看透她的情绪、猜测她的心里所想，所以她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让自己任何破绽。

这是一场和智能之间的博弈。要让白银中枢放消灭病毒的方法，无疑是让它放弃了一件能够威胁帝国人、杀死帝国人的有力武。在白沙什么都没有付的前提下，要让白银中枢这退让可以说是难于登天——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只要白沙的态度无懈可击。那白银中枢就只能退让的一方。

“需要考虑那么久吗？”白沙叹息一声，“搞没搞错啊，原本就是你半威胁半警告地把我叫来无界之城。如果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以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你觉得我是傻吗？傻才会答应给你授权。”

【……】

【好吧。您可真是个难对付的人类。】

【可惜的是，解除病毒的药剂并不在我手上。它在另一个人的掌控之中。即使是我，只有方，没有材料，也无法复制相同效果的药。】

白沙:“那些材料在谁手上？”

【在萨尔默·格雷兹手上。】

白沙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说谁？”

【萨尔默·格雷兹。】白银中枢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白沙前甚至浮现拼写了这几个字的字符。

“我知他是谁。”白沙一手挥散面前的字符，皱着眉说，“他是格雷兹家族失踪已久的族长……”

当时，萨尔默·格雷兹和西佩斯·罗宁都登上过那艘科考船。西佩斯是活着回来了，但萨尔默自此以后杳无音讯。当时跟着萨尔默去的手下全都死亡，因此大家也就默认萨尔默·格雷兹是在那场意外中葬星海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