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失去的不止是工作，还有免费的医疗、教育等等，以前的免费福利都将没有。更严重的是，很多人，夫妻俩、父母兄弟妹全都在一个厂里，一旦下岗，全家都会失去工作，家里将没有一分钱的经济收，只能坐吃山空。

赵永安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听说会有一定的补偿，不知能有多少。”

叶蔓没作声，她知，虽然每个月厂的补贴有所区别，但都大同小异，是照工龄来补贴的，工龄越长补贴越多，从几百到几千元不等，可能有极个别的能拿上万块，但这非常稀少。

这钱也就够大家省着撑几个月到一两年不等，然后就要大家自谋路了。

叶蔓还记得，上辈，她下岗之后，补贴都被谷建城拿走了，家里没钱，最后只能到菜市场捡老菜帮回家吃。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悲哀，这是被时代裹挟的一代人的悲惨命运的写照，那时候像她那样的人很多很多，甚至还有下岗一直找不到工作，选择自杀的。

红星破产的消息在全县掀起了轩然大波，红星的工人们不愿下岗，不断地找领导反映，就是降低工资也行。但红星已经总共欠债两百来万，连买原材料的钱都没有了，还怎么经营？

多番奔波无果后，他们只能接受了这个无奈的命运。

厂里渐渐没人去了，大家都四托关系，找亲戚朋友，希望能其他厂，谋个生路，哪怕是临时工都行。

也正是这时候，叶蔓去了红星。

她来到了木科长的办公室。

木科长就坐在里面，办公桌上摊着一本生产计划，仿佛像过去每一个上班的日一样。像他这样的同志，厂里据说有一二十个。

叶蔓看得有些不忍，沉默了许久，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木科长听到声音有一瞬间的慌，他蹭地站了起来，见是叶蔓，苦笑了一下说：“你怎么知我在这儿？”

“小琴说的。”叶蔓走了去，发现办公室里铅尘不染，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跟过去一样，要不是她知红星已经倒闭了，恐怕会以为厂还跟以前一样。

木科长留意到了她的视线，将生产计划本合上，收了屉里，苦笑：“我这……一时之间也不知去哪儿，就天天来这里坐坐，人好像也能安心一些。”

说着，他打起神，问叶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蔓：“确实有个事想麻烦木科长，能把生产科的职工资料给我看看吗？”

“你看这个什么？”他打开背后的柜，拿了员工资料，推到叶蔓面前，“没什么用的东西了，你想看就看吧。”

厚厚一大叠，叶蔓说：“生产科的员工是最多的吧。”

木科长确认：“本来有543人，后来扩招，大分都是招到咱们生产科的，招了两三百人吧，生产科目前的人数是874人。”

“这些人木科长都认识吗？”叶蔓问。

木科长：“差不多吧，天天见，基本都能喊得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