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呗。”

守门的恶鬼将军们声气，“路引，一个个。”

两个男人相会在三生石下，相视一笑，回本无男女，这一生你是男，我便是你妻，下一世你是女，我便来聘你。

它又吠了两声，追逐着死者的魂魄，一路跑了前院，在村庄里的路狂奔，它越跑越快，风都追不上它，而灰狗一直凝视着阿爷的魂魄，穿过秋日稻田的阡陌，穿过一重重稀淡的山川，在一突来的长雾中，迷失了路。

灰狗在这里也通灵，叼着去寻青衣人，在排孟婆汤的队伍前，有六七位青衣者，一大半是女，上也带着炊烟与皂角的气味。

男主人急切而狼狈地将灰狗打去。

灰狗吠了两声，女人也不理会，它知自己搞砸了，回去寻那男，他眨眨，“找到吾了吗？啊，我心痛煞矣。你去帮我找到她好吗？”说着，又掏了一株。灰狗反反复复送了七次，那男人总是能掏来，这是他的思念，思念无穷也。

灰狗踌躇不下，便走到最近的青衣者前，她看了看狗嘴里的，拿了来，“好看的。”说完，直接把揣兜里。

“怎么死的？”

“西面的李国又来袭边，我被自家的官军杀良冒功了。”

涌来的人里有小孩，听到狗叫声，惊恐地哭叫起来。

往前去，远方有挤挤挨挨的人群，旁吊着残损的尸，百类均有，有些尸残破，滴着黑的血，在鬼门关前，青面獠牙，凸肚的披甲恶鬼镇守着，向排队的魂灵们讨要路引，灰狗看着这密匝匝的队伍，人猪虫豸雀鸟，都是凡间苦命的。

有个男人盯着三生石，“原来，吾与妻，是三世的姻缘，可她如今去何了？”他转看灰狗，“狗儿，你鼻灵通，能替我找找我妻吗？她穿青衣，上总有一皂角的香气，你见到她，把儿给她。”男人从怀里摸一株瘪的束。

有修士的魂魄径直飞上了山，也不必随着大排队，大妖的魂魄也是一样的，灰狗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有无叶的曼殊沙华的田野，尽是看三生石的所在，百类围着三生石，他们麻木了许多，呢喃着自己的前世。

它脊背疼得要命，哀哀地又唤了两声，忽地，祠堂里走一虚淡透明的人影，衣着宛然，正是灰狗的老主人。

有几个相熟的，见面还互相打招呼，“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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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狗呜呜两声，过了孟婆分汤的摊，奈何桥上，老主人慢慢往前走，每一步，过去的记忆便消散一，倒映在三途河上，后有熟悉的叫唤，他回，见到灰狗，急忙：“莫来，好狗儿，莫来，你还未死呢，莫随阿爷一了！”

灰狗听人说，“难得死一回，不看看家里情况，怎么放心去喝孟婆汤呢？”

“那你是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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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青衣人是男，他看到，“咦，这，好熟悉，你能带我去见送你的人吗？”

没有路引的孤魂野鬼随地躺着，着气，血不停滴答，这类横死鬼，大多是暴尸荒野的。

灰狗见鬼门关城下有个狗，熟练地钻了去，这一下，它就了地府了。灰狗自然不懂什么地府不地府的，只往前走，前面一片险恶山，山脚也排着长队，有一块牌楼，写着“望乡”。恹恹的鬼差在人群旁有气无力地提醒，“要上望乡台，小心山路危险，掉刀山火海里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