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菱纱指着野人，“这位呢，不但是我神剑门主，更是居巢妖国长老，我们的理念呢，就是人人有功练，不但是人，哪怕是妖、、鬼怪，都能有功练。”

众妖面面相觑，婵幽也是修行多年的老前辈，梦貘一族通过梦，遍历六界风，都算得上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可从未听说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宗门。

柳梦璃起向妖主行礼，“母亲大人容禀，菱纱所言句句属实。”

婵幽望着她，“看来，你不愿妖界之主。你想回人界，去找你的养父母。你想和这些人类一起生活。”

自柳梦璃回归妖界，从无一日笑颜，众妖皆呼少主归来，可少主却如何抛得下故人往事？倘有可能，柳梦璃真想自己永远都不要想起自己的真实份，她只想回柳府，回陈州，回到有云天河陪伴的日。

只是天命如此，慕容紫英有他的天命，柳梦璃亦有她的天命，一个要振兴琼华，一个要维系妖界，职责所在，无一事能由己。

世上有人修行是为了长生，有人修行是为了逍遥。可为何逃过了人世的贫病饥寒，逃不过仙的生离死别？为何求仙问的人，依旧要困缚于世情蹉跎？倘若修行一世终究逃不人情樊笼，究竟长生为何？逍遥为何？

恐怕这个问题是许多修行人必须参透的。

琼华派的先辈为了长生可以抛却命，可以舍弃良知，妖界的梦貘一族为了逍遥甘心永远困居在小小的天外彗星上。而云天青夫妇为了和平放弃了长生，厉江夫妇为了情放弃了逍遥，山神夏元辰愿意为了曾经五十年的情，将千万年的寿数都消磨在凡间。

终究是人求仙，仙亦求人。

云天河在山上时是独一的仙，下了山就是人，一一退，似乎也是不由己，他只是还没有这个自觉罢了。

柳梦璃听闻母亲问责，只是转望着云天河，“女儿并无什么远大的愿望，一来是想世上少些争端和杀戮，二来就是陪心上人一起度过漫漫余生。”

“你就忍心抛下你的族人吗？人心最是善变，况且你是妖类，享千年之寿，等你的人老去，而你还是青年少的模样，今后难不成就孤苦地度过吗？”

“母亲大人，您说的这些，璃儿又何曾没有想过？昔日我与云公在寿一别，已好此生孤独终老的准备，只想让前尘皆付诸，可当他再次现，我才发觉，离了他，不要说千年万年，就是一个月，一天，一刻钟都很难熬。如若此生不能相伴，那我便就此而去，留这段缘分给来世。”

柳梦璃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须臾不曾离开心上人，野人也只痴痴地凝望着她。

“云公，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我知。我知。”我知你有多想我，同我有多想你是一样的。

韩菱纱见他们情意，不免泛酸，又暗想：真看不来，梦璃她这个一个温柔端庄的大小，骨里这样刚，如若易地而，我能否和梦璃一样，有这样决绝的心意呢？

她左右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一定会同柳梦璃一样的决定，当即放下心来。

婵幽神情变换，终归是长声一叹，“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只是将来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