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等奏议，皇上可准奏否？”刘健沉声问。

朱厚照吓的一哆嗦，手中奏折掉落在地。

“……先皇帝艰难百战，取有四海。列圣继承，以至陛下。先帝临崩顾命之语，陛下所闻也。奈何姑息群小，置之左右，以累圣德？窃观前古奄宦误国，为祸尤烈，汉十常侍、唐甘之变，其明验也。今刘瑾张延龄等罪恶既著，若纵不治，将来益无忌惮，必患在社稷。伏望陛下奋乾刚，割私，上告两，下谕百僚，明正典刑，以回天地之变，神人之愤，潜削祸之阶，永保灵长之业。臣刘健李东谢迁泣血叩拜，恳请陛下恩准此奏。”

民之主，就算有些过失也不应太过宣夸。臣等之前也是昏了了，非要让皇上公然认错，这着实有些不该。虽然天罪己之事也并非不可，但皇上毕竟没有成年，老臣等岂能以一时之事而毁皇上声誉，叫皇上在臣民百姓面前罪己，那时极不恰当的。臣等商议了，收回之前的要求，只希望皇上自己能明白错，能得以反省，臣等便觉欣了。”

“皇上，臣等觉得，此次事情非皇上之过，但是，皇上边的一些佞小人必须清除。否则他们还会怂恿诱惑皇上。皇上尚无完全的辨别能力，很可能之后还会被他们所蛊惑。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皇上边围着一**佞之徒的话，皇上便听不到忠直之言，便会被蒙蔽视听，便会在不知不觉中犯错。所以，这些人，必须要严加惩办，甚至……清除。”

刘健缓缓上前，从袖中取一本奏折，双手递上。

刘健双目炯炯的看着朱厚照，沉声说这番话来。

朱厚照心里有一说不来的滋味，那似乎是一动，又似乎是一狂喜。他们低了，他们到底还是怕了自己，他们终于肯不揪着自己下罪己诏了。但是，隐隐的，朱厚照却又觉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刘健李东谢迁三人态度转变的太快了，这多少有些不真实。总觉，此事不会这么便简单的结束。

“皇上，有些事其实不是皇上的错，皇上年少，脾尚未成型，有时候容易受他人诱惑怂恿，不能及时的判断对错。臣等认为，皇上之所以这一次贸然巡，惹大祸来，本原因不在皇上上，而是皇上边有佞小人的怂恿，他们本该劝阻皇上的，但是他们不但没有，反而诱惑怂恿，积极的谋划策。看起来，他们是忠心耿耿的，一切顺着皇上，但其实，他们是将皇上陷了险境之中，酿成了大的危机。”

朱厚照咽着吐沫，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又有外戚张氏兄弟，本就有劣迹在，图赖先帝皇恩以免死。今又勾结内侍，蛊惑皇上，怂恿陛下私自巡边镇。为图一时之私，至皇上安危于不顾，险酿大祸，危殆社稷。此辈人，惟知蛊惑君上以便己私，而不思赫赫天命。皇皇帝业，在陛下一，岂可不慎之。”

朱厚照抬起来，看到刘健李东谢迁三人六只睛都亮闪闪的看着自己，心中更是慌。

朱厚照迟疑的接过奏折来翻开，快速的看了一遍，脸上顿时脸上一片血红之。

奏折的意思很明显，甚至直接名了边的八名太监，要求严惩八人。更令朱厚照惊愕的是，自己的舅舅张延龄也被归于其中，成为弹劾的对象。他被归为怂恿自己巡的罪魁祸首，甚至被冠以危殆社稷的大帽。

“皇上，这是我们内阁三位大臣联名上的奏折，请皇上过目。”

这封奏折可谓是言辞激越，文采非凡，情绪悲愤，语气烈。朱厚照看得浑燥，面红而赤，既恼火却又惊恐又羞愧。抛却情绪的言语不谈，这上面说的事情却都是自己的事，倒也没冤枉自己。自己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一旦被人一条条的列来，便觉得着实荒唐了。

“皇上，置佞之徒，有何犹豫？莫非皇上还想要包庇他们，还想要惹得天怒人怨不成？”谢迁沉声喝。

“朕……朕……”

“刘卿说的佞之徒，是哪些人？”朱厚照问。

朱厚照坐在那里发愣，脑里有些迷糊。一方面刘健的话说的很是诚恳，另一方面，朱厚照也受到了一不自在的觉。

“臣刘健李东谢迁叩首奏曰：夫人主辨为明，人臣犯颜为忠。况群小作朋，近君侧，安危治胥此焉关。臣等伏睹近岁朝政日非，号令失当。自皇上即位以来，视朝渐晚。仰窥圣容，日渐清削。皆言太监永成、谷大用、张永、罗祥、魏彬、丘聚、刘瑾、凤等造作巧伪，**上心。击球走，放鹰逐犬，俳优杂剧，错陈于前。至导万乘与外人易，狎昵媟亵，无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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