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克洋张了张嘴，随后站起来跪在床前，痛哭：“我与老师不是父，情同父。父之间怎么会有埋怨二字，老师这样说，实在折煞弟了。”

床榻上的陈天放脸上没有一血，嘴上裂结痂，双涩如灰烬，显然病重。

“听我说完。”

“这是我写的。”

吴克洋一直坐在床边，见状急忙吩咐侍奉丫鬟：“火炉再旺些。”

“是你叫钱贵不

吴克洋手一哆嗦，奏书落地，惊怒加：“这是何人造谣，其心可诛。”

天放先生轻轻说。

朱昌运至今还记得他为上一任漕运总督钱大人送行，从他手里接过这个纸包时，钱大人的神。

钱贵跪在院里，双手托着藤鞭，埋得很低，他在这里已经跪了四五个时辰了，屋里还没人来传信叫他起来。

天放先生继续：“天底下没有不漏的船，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不是石破天惊的事。旁的不说，单说这次吧，我家里人瞒着我不叫你们门，天师就找了李镇抚。克洋，你年纪轻轻就到知府，光韬略都是一等一的，你说，这李镇抚能降服覆海大妖么？”

“你刚才说，你把我当成父亲，我何尝不把你当我的儿。只是有时候糊涂，老想着你年长，能让着他们，是我太他们了。”

半天，吴克洋才：“太乙阁易羽，是个谋而后定的格。天师张义初，更是天下一等一的人，龙虎山，不会无的放矢。”

“起来——”

“……”吴克洋久久说不话，地上是那张天放先生亲手写的奏疏。

吴克洋不答。

陈天放虚弱地看着他：“克洋啊，你上任也有七年，这七年，也不好挨得过去吧？”

“老师，您，您这是？”

“爹，您……”

吴克洋急：“这样重的病。怎好挨得过去？”

“桌上有封折，我很早便写了，你看看，没有病，就带回去抄下来。” [page]

天放先生凝视着吴克洋：“起来。”

误国害民，勾结海盗，斑斑罪状罄竹难书，远比各县衙呈给知府吴克洋的要齐全，这里随便一件，都足够陈家柯家抄家灭罪，可覆海大妖不灭，这些都是废纸。

天放先生在床上翻了个：“你去吧。拿着这封奏疏。”

“李镇抚啊李镇抚，你可得争气啊。”

沉默，良久的沉默，鹤嘴的香陡然而灭。

吴克洋低不语，好一会才捡起地上的奏疏，门去了。

吴克洋走到书案边，的确有一封书，他打开来，上面一行赫然写着：“宁波知府臣吴克洋谨奏；为直言浙江陈柯二氏勾结妖，养患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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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克洋愣了愣，过了一会才：“老师说的哪里话，弟只是，尽一些应有之宜。”

“你们都是我的儿，我着他们，也不能委屈了你，若是时候恰当，你上这封奏折，或可保住仕途命。”

“老师。”

“老师。”

吴克洋连忙起到天放先生边。

“咳咳~”

天放先生拉着长音，拍打着床榻。

满脸病容的陈天放叫住丫鬟。

陈府大宅。

“你不要骗我，你也埋怨我，埋怨我放任孙。我大儿也埋怨我，埋怨我偏心小儿，小儿埋怨我不叫他理事，女儿女婿埋怨我，总归他们姓柯不姓陈。你们都埋怨我。”

丫鬟大气也不敢，急忙鞠躬。

“不必了，小风寒，挨挨就过去了。”

到了院里，正巧陈寒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两人见面却目不斜视，彼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