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人竟是如此年轻！

“对不住了，这位师兄！”来人看起来颇为年轻，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您这炉丹要是了什么问题，绩我全额赔偿！”

这事儿据说善提禅师也知，但他并没有试图些事情缓和这些炼丹术士之间的矛盾，反而叫人立了块牌，每七日一次，上半边更新获得绩前几位的术士名单，下半边更新获得绩后几位的术士名单。

他走了炼丹房的区域，走到计算绩的屋旁边，听着里面传来接连不断的算盘敲打声，间或伴有几声畅快大笑，其中有一个人的声音颇似昨晚那个喊“成了”的老先生。

第一次遇到有人炼地字级的丹药，他还可以安自己说是真武观的嫡传弟大发神威；第二次的时候，便是慨叹正能人辈；到了第三次、第四次，他已经不知该怎么安自己才好，只能默默无语地看着自己丹炉里那几颗形状圆、但却没什么特殊表现的寻常丹药，睛里和心底都一阵泛酸。

他抬起睛，脸上如同火烧一般灼，一咬牙一跺脚，从最下面开始看起了名单。

这位可不就是之前名单里排在第二位的，真武观的陆伯仁么？

是真武观的嫡传门人，还是江湖散人，亦或者是传承自邪的术士，大家平日里就不对付，但碍于江湖情面还不好互相打脸，现在有了机会，你可就怪不得我下手凶狠了吧！——许多人心里存的，都是这么个心思。

炼丹房里许多刚刚熬了一夜炼丹的术士们纷纷走了来，有的在敲打肩臂，有的在舒展怀，他们脸上都挂着重的黑圈，但神却都颇为兴奋，其中还带着少许惴惴不安——毕竟新的名单就要挂来了。

所以说，吴掌门，你到非得叫我跟你走一趟，让我丢这么大的人，这是何必的呢！

两个和尚将木板放到地上，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

“当啷当啷！”

丘大山本不想去凑这个闹，但没想到其他人纷纷簇拥过来，是把他挤到了最前面。

搞得现在禅心寺里，炼丹房周边，居住的僧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大半夜正睡着觉，突然被几声亢的叫声喊醒，然后空气中传来阵阵奇香，天空之上浮现异象。

正在他忙着向陆伯仁解释说自己无甚大事，丹药也不受影响的时候，屋里面忽然冲了一大堆人，簇拥着两个举着木制黑板的和尚走了来。

真的登上了名单里的倒数几名，那丢脸的就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他的老师刘千秋，以及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铜炉派！

陆师弟？

在心底里轻叹了一声，丘大山终究还是端着丹药向着门里走了去。

谁知他这一步刚刚跨去，门里突然冲来了一个人，一撞在他胳膊上。

这么想着想着，天逐渐微亮。等到丘大山反应过来的时候，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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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真武观的嫡传弟们里，有几位江湖地位特别的，是不吃寺里准备的大锅饭的——他们自己带了厨来，可以借用这里的伙房，据他们的味定制菜。

“陆师弟真是善人！”听得他这么说，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的人立刻称赞。“这位师兄，应该不打吧？”

丘大山磨磨唧唧地走了门，端着一盘丹药先去找了禅心寺的僧人评定等级、计算绩。

这可就苦了丘大山了。

这名单一，大家就更掐火来了。名单上的名字不断上上下下，炼丹术士们也都把平日舍不得用的秘法用了来，结果就是禅心寺里生产的丹药一时间品质大大提升，动辄就有地字级的灵药炉，各异象久久不散……

在禅心寺待了三天，看着下一的绩名单就要揭晓了，他不禁觉得愈发焦虑。

丘大山下意识地弯下腰想要将地上的丹药捡起来，却见来人很不好意思地先蹲了下去，将地上的一颗颗丹药捡起来，放回到了丘大山手中的盘里。

手里的盘一歪，丹药全都掉了去。

想及此，丘大山放下手中盛着丹药的盘，默默走到门旁，看着远方天空之上那缓缓消散的虹长梯，心中满满的都是郁闷和不甘。

禅心寺的厨们已经准备好了早晨的各餐。这里的伙相当不错，除了常见的稀饭和咸菜之外，还有可以吃——炼丹术士们平日里工作非常辛苦，需要多多补，所以禅心寺特地为他们准备了。

这位陆伯仁，算得上是真武观年轻一代弟之中，赫赫有名的人。他天资不凡，在武和丹上都有成就，最后毅然决然为了炼天字级的仙丹妙药的理想，而放弃了武上的发展。据说他虽然尚未成功炼天字级的金丹，但是炼制地字级的丹药却也没什么障碍了。

丘大山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脸上布满笑容，但他一时间却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发僵。